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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太過沉默顯得氣氛古怪,秦襄兒便接著他的話頭,隨口與他閒聊。「蕭大哥是在哪家船廠裡工作?」

  蕭遠航的動作一頓,但也只有一瞬間,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口中淡淡地回道:「榮華號。」

  榮華號?怎麼那麼耳熟?秦襄兒偏頭想了想,突然美目一睜,輕輕啊了一聲。「蕭大哥可認識小舶?」

  「蕭遠舶是我弟弟。」蕭遠航終於直起身來正視她。「我見過你。」

  秦襄兒當下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龜裂了。

  所以他是因為認出了她幫過他弟弟,才對她那麼好?自始至終他對陳家、對她的殷勤,都起因於她是小舶的恩人?

  一樣是曹秀景那抹曖昧的笑在腦海中浮現,但方才是害羞,現在就是困窘了。幸好他不知道她與景姨曾經懷疑過什麼,否則她覺得她能立刻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秦襄兒不知該說什麼了,只能愣愣地瞅著他不知所措,看上去居然有些呆氣。

  瞧著一向淡雅自如的她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蕭遠航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自從父母過世,他已經很久沒笑得如此歡暢了,直笑得秦襄兒惱羞,跺腳碎了一聲,他才收斂些許。

  蕭遠航清咳了幾聲,說道:「小舶常常提起你,下回我可否帶他一起來?」

  「可以。」秦襄兒沉著俏臉,就憑兩家的交情,還有錯綜複雜的恩情,難道她還能說不?

  「小舶可以與福生一起玩嗎?」

  「可以。」

  「那你可以不要生氣了嗎?」

  「……」秦襄兒與他大眼瞪小眼,最後自己也覺得這場氣生得好不講理,竟是噗嗤一聲,自個兒忍不住就笑了出來。「我沒生氣。」

  「沒生氣就好。」

  因著這段插曲,蕭遠航覺得自己與她的距離似乎拉近了許多,兩人的交談也不像以前那樣拘謹了,不多時,楊樹林裡,絕美的風景之中,又多了幾串銀鈴般的笑聲。

  日落西山,蕭遠航才扛著木頭,秦襄兒牽著福生,三人慢悠悠地踏著霞光回家。

  ***

  過了幾日,大豆已經收完了,隔日曹秀景又與陳大力來到田裡收苞米。

  掰苞米並不難,難在若是在苞米田裡待久了,皮膚被苞米葉磨來蹭去,出來便會渾身發癢,得好一陣子才能緩過去,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可男人總自覺皮粗肉厚,不甚在乎,曹秀景嘴上不說,心裡可心疼了,所以每次下田前都會主動替陳大力戴上自製的帶袖手套,這也是陳大力能接受的極限,像曹秀景還戴上了面罩和斗笠,他是懶得這般麻煩的。

  兩人忙到了午時,來到樹蔭下喝水,曹秀景在陳大力大口大口灌水時,拿來了自己早上裝的食籃,裡面有幾顆大饅頭和一些醃菜醬瓜,催促陳大力淨了手後,便拿一顆饅頭給他。

  陳大力也不挑,農活兒從一早做到現在才停,當真餓了,便大口咬下饅頭,一邊固圃地道:「怎麼今天襄兒丫頭不來?」

  平時他們夫妻農忙,秦襄兒會做好豐盛的午膳送來。也不知那丫頭哪裡來的手藝,明明家裡材料也不多,她就是能變出不少花樣,韭菜盒子、折耳根木耳餡的烙餅、紅薯糍粑、紅薯粉……甚至有時蕭遠航送東西來,還會有豬肉餡餅、肉夾饃、夾肉蔥油餅等等帶葷的食物,搞得陳大力每日都很期待。

  所以今天居然是曹秀景自己帶的饅頭,陳大力就覺得奇了。

  「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麼,幾天前就見她把遠航幫忙砍回來的楊樹削皮泡水,這都泡了幾天了,早上我居然看她起灶開始煮樹皮!」曹秀景好笑地說著。「咱們家雖然窮,但也沒有窮到要吃樹皮,不過反正是些不花錢的東西,連燒灶的柴都是遠航幫她弄回來的,她想幹什麼就由著她。這饅頭也是臨出門前襄兒交給我的,說她今天就搗鼓那鍋樹皮,沒空過來田裡送飯。」

  陳大力笑著把手裡的饅頭吃完,又喝了一口水,兩夫妻稍微休息一會兒,又繼續將剩下的苞米摘完,便裝在背窶裡背回家了。

  或許是秋收事了,心情輕鬆了些,路上遇到村人也會停下來聊兩句,還有人送了些瓜果花籃給他們。

  夫妻兩人有說有笑,不像前半年整個人被生活重擔壓著,腰都快挺不直的感覺。

  回到家裡,夫妻兩人直接進了後院,在院子裡把背窶裡的苞米倒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卻是沒有驚動秦襄兒,反而是福生由灶間跑出來,大聲喊了爹娘。

  這孩子也被秦襄兒教了幾個月了,雖然還是害羞內向,但已經少了不時就會冒出來的畏縮,尤其當秦襄兒勸曹秀景不要以打罵的方式教育福生,曹秀景也儘量控制自己的脾氣後,福生竟是越發的活潑起來,讓陳氏夫妻倆很是欣慰。

  「福生啊!」現在的曹秀景是怎麼看自己兒子怎麼可愛,她揉了揉福生的頭。「你一整天玩了什麼啊?」

  「我幫姊姊燒火……煮樹皮。」福生有些邀功似地說道。

  曹秀景面色有些奇怪。「那個……姊姊煮好樹皮沒叫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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