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六十


  「那個……岑世子說今天的菜實在太好吃,大家都吃到忘記灌你酒了,讓你再出來喝啊!」長恭說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但換成別人還能擋一擋,岑世子與陶聿笙交情不同,長恭也只好硬著頭皮來問了。

  陶聿笙還沒說話,朱玉顏噗嗤一聲笑出來,「酒國英雄?」

  陶聿笙黑著臉回應長恭道:「跟他說今晚別壞爺的好事,下次找他喝三百回合!讓他滾蛋!」

  一旁的朱玉顏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你的大好日子,居然讓人滾蛋?」

  陶聿笙沒好氣地瞪著她,突然說道:「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還不是被你氣走了?」

  說到這個,朱玉顏笑聲戛然而止,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怎麼,你心疼了?人家錢小姐可是很介意你陶家的聘禮被我拿來充門面,說我奢侈又囂張,是個愛炫耀的俗人,就是不知道她那麼關心你的事做什麼?」

  這問話酸溜溜的,陶聿笙雖然欣喜她表現出的醋味,卻也小心翼翼地閃過這話中的點點火花,「我怎麼知道她想幹什麼?我根本不認識她!」

  陶聿笙說得斬釘截鐵,只差沒指天發誓。

  她還是似笑非笑地直盯著他,「是嗎?聽說她還罵過我招蜂引蝶,明明你才是真的招蜂引蝶啊,人家才遇到你一次就一見傾心,視我為情敵,到處說我壞話呢!」

  陶聿笙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什麼國子監祭酒家的錢小姐,他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天知道他是在哪裡被她遇到的!對方鬧出的這些事,也都只在貴女之間流傳,他壓根不知道啊!拜託誰來告訴他,那錢小姐究竟看上他哪裡?他改還不成?

  怎麼就這麼無奈呢,本來提那錢小姐,只是想調侃一下朱玉顏,現在居然把自己坑了?

  陶聿笙只能喊冤,「冤枉啊夫人!我為了夫人你連公主都不要,招哪門子的蜂蝶啊!那錢小姐不知撒什麼潑,竟敢胡亂罵你,我明日找一百個僕婦,粗話說得特別利索那種,替你罵回去!」

  「真的?萬一得罪了她爹國子監祭酒錢盛怎麼辦?」朱玉顏瞄他。

  陶聿笙笑得諂媚,「我的夫人就應該奢侈,應該囂張,幹錢小姐什麼事?她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承擔,別說你得罪國子監祭酒,就算你得罪了天皇老子,都有你夫君替你兜著!」

  朱玉顏知道他現在賺的每一分錢都有皇帝一份,只要她不殺人放火,只是得罪個人,他還真能兜著。

  「傻瓜!」朱玉顏玩夠了,格格笑了起來,輕輕點了下他鼻頭。「你可知我做過最囂張的事,並不是我賺了多少錢生活多麼奢侈,又或者提供了多少軍資,救助多少人,而是……」

  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將他撲倒在床上,眼波斂瀟含情脈脈,「而是我嫁了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夫婿,別人都比不上!」說完,她親了他一口。

  朱玉顏可不學古代女人那矜持害羞的儀態,她喜歡他,就大大方方的表現出來,能多熱情就多熱情,先前好幾次陶聿笙都險些招架不住。

  但現在他終於能一償宿願了,她的熱情反倒成了對他最好的鼓勵。

  「認識你這麼久,就這句話說得最中肯了。」陶聿笙拉下了床帳,翻了個身反客為主。

  「夫人,我欠你的債已經準備好肉償了,春宵苦短,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

  ▼尾聲:青出於藍勝於藍

  十六年後。

  幾名少年領著三位龍章鳳姿的官員來到了朱家酒樓前,他們看著酒樓內高朋滿座的情況,問了掌櫃已無雅間需要等候,三名大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抱歉了,三位大人及諸位同窗,是我們未事先規劃好,讓諸位遇到此番情況。」說詁的是一名年約十五、六的少年,青衫唐巾,看布料不是什麼名貴材質,不像吃得起朱家酒樓的樣子,但因他長相清俊,儀態出眾,不致讓人小瞧了他。

  「子和莫要多想,來這朱家酒樓緣是我們臨時起意,豈能怪到你頭上!」三名官員其中一名揮了揮手。

  「幾位大人,在下知道附近有家茶樓新開幕,只因位置偏僻,沒多少人知道,定然不會有太多客人。不過在下與陶兄曾去光顧,茶樓的茶水與點心味道都相當別致,屋內擺設也素雅,要不我們到那裡去?」這名說話的少年比名叫子和的年幼一些,差了約莫一兩歲,但同樣是溫文儒雅,一派清風朗月,很能引起人好感。

  這兩名少年名叫陶子和與朱子謙,鮮少有人知道他們是朱玉顏與陶聿笙的兒子,因為他們分別從父姓及母姓,在外的形象謙和有禮,裝束也簡樸,著實與他們那張揚豔麗的母親及多智近妖的父親搭不上邊。

  「子謙的主意甚好,那就帶路吧!」方才那位官員說。

  於是眾人改道,由朱子謙領路,離開了朱家酒樓。

  一行人才剛走,朱家酒樓中走出了一名美婦,她身著大紅遍地金繡纏枝蓮紋的錦緞稍子,頭上插著牡丹花釵,饒是這樣富貴的打扮,也沒有壓下她的豔色,而她身後跟著一名身著靛色長衫的男子,他俊逸清朗,手中一把摺扇盡顯風流。

  美婦朱玉顏眯著杏眼看向離開的幾人背影,沉聲問道:「如果我沒看錯,那三位官員,應該是前陣子放榜的三鼎甲?」

  「沒錯,分別是周、吳、王三位新科進士,如今皆在翰林院任職。」陶聿笙淡然說道。

  朱玉顏咬牙切齒地道:「養那兩個臭小子有什麼用?只會吃裡扒外,自家酒樓怎麼都會留個雅間給他們,偏偏把人給我帶走了,三鼎甲能來吃飯,是多好的宣傳啊!」

  陶聿笙哭笑不得,這兩小子也不知哪裡學的,從小就不像他們兩家的人,朱玉顏明明這般囂張,他明明如此富裕,偏偏兩個孩子卻過得相當簡僕,出門都是一襲尋常布衣,他們娘親準備的那些錦衣玉袍都壓箱底了,在外用膳也是粗茶淡飯,出門能走路必不坐車,荷包裡從不裝超過一兩銀子,對人更是謙恭有禮,處處退讓。

  要知道他們一個繼承陶家爵位,另一個繼承朱家富貴,都是吃喝不愁的命!

  有時連他這父親都覺得兒子們日子也太窮酸了,疼孫子入骨的爹娘及岳父,更不時的質疑他們做父母的沒盡到責任,不讓孩子吃飽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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