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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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皇帝那大喜過望的神情,陶聿笙還是覺很有趣。 「所以對於我拒絕尚公主,陛下不僅不生氣,還讚美你是奇女子,甚至主動賜婚我倆。」他由懷中掏出聖旨,笑吟吟地遞給她,「這賜婚的聖旨,我等不及天使來宣旨,直接請回來了,還讓陛下笑我猴急。至於其他賞賜的聖旨還在後頭,好歹也等我們兩府先整理一番,恢復元氣了才好接旨。」 朱玉顏接過聖旨,先仔細地模了一模,她是抱著打開故宮博物院那玻璃櫃,賞玩聖旨這等尊貴古董的獵奇心態,但陶聿笙卻以為她是被這聖旨感動得不能自已,才會愛不釋手。 慢慢地展開明黃色的綢布,果然裡面便是賜婚兩人的旨意,她看了又看,模了又模,最後甚至上臉蹭了一蹭,笑了出來。 「這行端儀雅,秀外慧中,說的真是我嗎?」 「行端儀雅我不敢說,但秀外慧中我能肯定,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不只長得好,內在更是美好。」他先挨了她的嬌嗔,然後才笑著問出他一直納悶不解的問題。「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陛下要我尚公主?」 朱玉顏嬌媚的臉蛋微抽,她總不能說因為老娘看過你傳記的簡介?但他現在沒有尚公主,傳記顯然也不准了,她並不打算把自己的來歷告訴他,畢竟這事實在太離奇,她既已決定拋棄屬於現代朱玉顏的過往,再說也沒有必要了。 於是她找了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我猜的。」 陶聿笙簡直震驚得倒退三大步,「你猜的?你光是胡亂猜就能哭成這樣?」 「是你誤導我的!」她都還沒跟他算帳呢! 陶聿笙忙搖著手,「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我應當先與你說清楚。總之日後我不會尚公主,至於妾室通房什麼的也不會有,我陶家不興這個,這樣你可滿意?」 他不是不知道她有所隱瞞,甚至他隱隱覺得她的來歷肯定不簡單,畢竟朱玉顏的成長經歷他打聽過,一個在朱家那樣畸型環境成長起來的女孩,如何能有她這樣的胸襟與能力? 但他不會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要知道她是他要的那個人就好。 朱玉顏滿意了,笑著挽著他的手進了陶府,可不好讓長輩等太久。 她終究憑自己的力量,脫離了原主被害死的悲慘命運,也與陶聿笙終成眷屬,之後的路,就她自己來開創新的人生,再也不會被一本書的內容左右了。 晉王一家被剝奪了宗室封號,流放瓊州,謝通滿門抄斬,至於那些倖存的反叛軍不少是平民百姓,有好些人都已經戰敗了還雲裡霧裡不知自己打什麼仗,以為自己打韃子去了,在一一確認過是受了晉王及謝通蒙蔽,且未鑄下大錯者,就象徵性地打了幾板子放其歸家。 朱玉顏為此還特地打聽半山村的兒郎是什麼情況,知道他們大多被放在運送軸重的隊伍中,沒有上戰場殺人,最後也全放回去了,不由替他們松了口氣。 參與紋平叛亂者論功行賞,陶聿笙可占第一位,他不僅找到了謀反的事證,還甘冒奇險千里迢迢面聖稟報,之後出錢出力、親赴戰場,可謂鞠躬盡瘁。 而朱玉顏弄出來的軍營影響了整個天朝的營區改革,甚至她傾盡大半家產支持軍隊,調度輜重,所作所為連一男子都難以比肩,皇帝破天荒的在朝廷上公開讚揚一名女子。 於是除了大加賞賜補償他們損失的家產之外,皇帝也給了這兩人象徵性的爵位,陶聿笙封了安定伯,朱玉顏得了一個鄉君,不過兩人都表示不需要俸祿,他們缺錢可以自己賺,因此皇帝特地讓內務府與陶朱兩家接觸,無疑是默許他們成為皇商。 由此,這兩人的傳奇色彩就更濃了。 隔年,位於京城的朱家酒樓正如火如荼地裝潢著,酒樓位於西市宣武門大街上,三層樓五間門面,又高大又豪華,路過的行人都不由側目。 酒樓對門是京城有名的首飾鋪子蘭馨號,裡頭的各式簪釵環佩都是最新穎的款式,裝潢秀逸雅致,逛累了還有雅間喝茶歇息,因此貴女們很愛來此交際,挑選首飾倒是其次了。 此時數名京中的大家閨秀恰好都在蘭馨號裡,隱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文官女兒,一派是武將後代,這兩派一向看彼此不順眼,文官家的嫌武官家的粗俗,武官家的嫌文官家的做作,所以掐在一起是常有的事。 不過這次眾人難得地平和,因為她們的注意力都在窗外對街的朱家酒樓上。 「聽說這酒樓就是那朱鄉君家開的?朱家是晉省首富,所以酒樓也是華麗不凡呢!」禦史家的劉小姐因父親要維持清名,家境只能說比平頭百姓好些,不免羡慕。 「嗤,不過一個商戶女,這般囂張給誰看呢?」說話不掩輕蔑的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女兒錢小姐。 國子監祭酒的品階雖然不高,但位置十分重要,畢竟誰家沒幾個兄弟在國子監?兼之錢小姐本人也有些才名,縱使有些人看不過去她自命清高,在聚會之時不免以她為首,她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附和起來。 錢小姐見狀刻意露了矜持的一笑,「京城可不是什麼土包子都能來的地方,只怕她要賠光家業灰溜溜的回晉省那九曰晃,貽笑大方。」 「不過我聽說朱家是皇商,沒那麼容易賠光吧?」戶部官員的女兒陳小姐說道。 錢小姐不屑地抿唇,「皇商又如何?朱家的基業多在晉省,晉省那地界風吹枯蓬起,城中嘶瘦馬,與京城可是大大的不同!那朱玉顏還抛頭露面的自己做生意,簡直去我們女子的臉,女子就該貞靜才是,況且她長得那個樣子,還不躲在閨房裡,出門是刻意想招蜂山蝶嗎?不過商戶女恐怕也沒讀幾本書,可能連女誡女則都不懂吧?」 有的女子捧著錢小姐嫌棄起朱玉顏,但也有像陳小姐這樣不以為然,知道錢小姐故意誤用典故,那什麼枯蓬瘦馬的,說的是晉省邊關,邊關不時戰亂,哪裡能與晉省富庶的城鎮相提並論?不過陳小姐等人不捧著錢小姐,自然隱隱被排擠,也沒人聽她們提出異議。 然而一旁武將女兒們聽到這一番對話,都覺得心裡很不舒坦,因為她們的父兄有的就任那風吹枯蓬起的地方鎮守邊關,明明是扞衛國土,怎麼到這群虛偽的女人口中,好像很表臉似的? 京軍神機營把總的女兒李小姐,一向性子耿直,聽不下去便刻意放大音量道:「我聽到有人說朱鄉君大張旗鼓囂張得很?我看有的人才是見識淺薄還愛炫耀呢……」 錢小姐馬上變了臉,「你在說我?」 李小姐昂起下巴,「是啊!我就說你怎麼?你批評朱鄉君,但你可知她做了什麼?」 「不過有幾個臭錢……」 李小姐的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幾個臭錢?你知不知道朱鄉君那幾個臭錢救了多少黎民百姓?人家能在晉王謀反時獻出大半家產作為軍資,你能嗎?她在關山草場佈置的軍營,現在是全天下軍營改革的垘本你知道嗎?晉王叛軍打入關山草場,她親自拿起刀與敵人對抗,你辦得到嗎?更不用說朱家原本都要沒落了,還是她一力對抗圖謀不軌的朱家大房,同時幫助她父親振興家業,到現在才成了皇商,這些你們聽說過嗎?」 因著她父親官職的緣故,她比旁人知道的更多,此刻細細解釋起來,不僅武官這裡的女兒們都聽得滿眼崇拜,就連文官家的女兒也不免動容。 京兆尹的女兒張小姐聽得頻頻點頭,她一向中立不偏文官也不偏武官,這次也正色對著錢小姐開口指正,「錢小姐,朱鄉君再如何都是陛下親封的,你不可直呼她的名諱,甚至你批評她招蜂引蝶什麼的,要是她計較起來,民罵官可是重罪,你或許還得下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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