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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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吃不好喝不好,露宿在外,眾人在抵達草場前都不由有著同樣的擔憂。 「刀哥,你說我們這些人又餓又累,千里迢迢去那啥草場囤兵,屆時真要打起來,說不定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一個名叫吳大柱的士兵,穿著破爛的衣服,手裡還拿著個破碗,一身的騷臭氣,連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他腦袋簡單,不知該怎麼做,索性跟著同隊裡聰明武功又好的王刀同行。王刀覺得假扮成有身分的人,遇到巡城兵詢問還要掰扯一堆理由,容易露餡,不如扮成乞丐,一個逃難就可以解釋所有事情。 只是扮成乞丐就無法住店,還容易遭人驅趕,因此兩人路上受的罪不少,還不幸遇到一波山匪。幸虧兩人外型實在太慘,連山匪都嫌棄,再加上王刀能言善道,竟是兵不血刃地混了過去。 王刀的情況沒比吳大柱好多少,他嫌惡地抓著自己黏成一團的頭髮,一邊回應吳大間嘮叨,「聽說那草場是前朝養馬的地方,後來因為戰亂就廢棄了。現在我們三千兵馬突然要駐紮在那裡,說不定連軍帳都沒得住,我真不敢想那裡的情況會有多麼糟糕。」 吳大柱臉上抽了抽,「至少能讓我們吃飽吧?」 王刀橫了他一眼。「我們算是奇襲部隊,你什麼時候看過我們這樣的部隊能吃飽琛暖的?你以為去遊玩呢!」 吳大柱心裡發著涼,「我是擔心萬一那頭真要起事了,我們還沒準備好怎麼辦?」 王刀拍了拍他的背,「自求多福吧!否則京軍那麼多人,怎麼不挑別人就挑我們?」 京軍是不少世家子弟熬資歷的地方,同樣的職位,那些世家子弟的軍服就是材質比較好,吃的也總有人開小灶,操練還老是缺席,饒是這樣也隨隨便便就升上去了。他們這些平民想要升職,只有參與各種危險的任務立功,且往往不是他們自願的。 兩人無奈對視,咬著牙繼續前進。 他們選的路線是由京郊漸往西南,所以要穿越太行山,再由晉入陝,抵達鳳翔府,這樣中間還能探聽點消息。然而晉陝南部一帶窮困,比起繁華的京師自是不夠看,他們走的路線又多是山地荒野,不由越走越心寒,對於關山草場囤兵環境是一點期待都沒有了。 緊趕慢趕的,在離京後二十日,王刀與吳大柱終於抵達了關山草場附近,他們算是比較晚到的一波人。 兩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靠近草場,馬上兩邊的樹上就跳下了幾名士兵。 「來者何人?」守衛士兵不屬於三千京軍,而是方百戶的人,方百戶是寧夏總共齊將軍麾下,雙方自然不認識。 王刀與吳大柱連忙拿出木牌,那守衛才緩和了臉色。 其中一人領著王刀與吳大柱入草場,一邊走一邊解釋道:「你們三千軍員已經抵達兩千五百左右,我先帶你們去領衣物鞋子,然後到浴間洗漱,再去食堂吃一頓飯,接著便到營房休息,明日再開始加入操練。因為你們來得晚,住的是六號舍,不過不用擔心,每一號舍的環境都是一樣的,睡的雖然是通鋪,但位置寬敞,你們才三千人,在上頭打滾都沒有問題……」 王刀與吳大柱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應該沒聽錯吧?浴間洗浴、食堂用膳、營房?不僅發衣服鞋子,還有大到可以打滾的通鋪? 那名領路的士兵見他們一臉懵,不禁笑了起來,笑得王刀與吳大柱都不好意思起來。 領路的士兵擺擺手道:「無妨,京軍已經來到的二千五百多人,幾乎聽到我們草場裡的佈置,個個都像你們這樣的反應。」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來到營房前面,王刀與吳大柱傻乎乎地看著眼前嶄新且整齊的連棟建築,嘴都忘了合上。 「很不錯吧?是不是沒想到草場這樣破敗的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屋子?告訴你們,等看到校場那些練習器具,才真是嚇死你們。」他頓了頓又道:「這些建設,都是晉省富商陶家及朱家,兩家投入了所有身家興建而成,冬衣與糧食都備齊了,甚至還有藥材與大夫。所以你們不必擔心衣食住行,只要努力操練,萬一晉省那邊真出事了,你們就好好打贏這一仗,也不枉陶朱兩家的義薄雲天。」 領路的士兵心裡其實很是惋惜,不說他,他們這些隨方百戶由寧夏來的兵,都恨不得住在這裡拿刀上陣的是自己。 只可惜將軍要他們全聽陶少爺號令,而陶少爺讓朱姑娘管事,朱姑娘讓他們管理護衛這個草場,偶爾可以和京軍雙方演習切磋一番,但不要混在一起訓練及生活,職責分明,免得多頭馬車。 說話間,幾人領完了東西,又去了浴間,兩人見到那大得可以裝下百人的水池,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還是士兵介紹了,他們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胰子可以用! 王刀兩人狠狠地將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三遍,全身都搓紅了,然後換上合身的衣物,只覺得從身到心整個人都舒坦了。 接著他們來到食堂,現在不是用膳時間,裡面沒人,不過這食堂之寬闊也驚得兩人有些手足無措。 士兵解釋了一下平時食堂的使用時間及方法後,帶他們一人去打了一份膳食,拿著餐盤的兩人遊魂似的被領到位置上坐下才看清大碗裡的食物,配菜是兩素一葷,主食有兩顆大饅頭和一個花卷,吃不飽還有小米粥。 「居然還有肉!」王刀倒抽了口氣,直勾勾地瞪著自個兒碗中那大塊烤羊肉。 雖然這樣的驚詫表情士兵見過很多次,卻仍忍俊不禁。「你們運氣好,這個草場改建前,是陶朱兩家飼養牛羊的地方,這兩家在晉省開的可是酒樓啊!所以每日三膳,午膳定有一份肉食,份量管飽,你們就吃吧!」 兩人囫圇將食物吃下,別說趕路這段時間沒吃好,就算在京營裡也沒這麼好的待遇,這些東西做得好吃,雖是大鍋飯,可色香味什麼都不差。 想想領路的士兵介紹陶朱兩家開的是酒樓,他們飽足後模了模凸起的肚子,對未來在草場的生活都不禁興起更多期待。 之後士兵又帶他們參觀了一下其他設施,如今所有人都在校場上訓練,當他們看到相識的同袍在障礙器具上面色猙獰地掙扎時,一眼就看出那有多麼困難,手腳不由有些發軟,但心頭卻是火熱異常。 如此參觀了一圈,他們終於回到自己的六號軍舍,士兵指著一個大通鋪道:「以後你們就住這兒了!這裡是你們的營房,現在是夏末,用的還是草席,如果不幸你們在這裡留到了冬日就會開始燒炕,晚上睡覺還會有棉被。不過現在櫃子裡只有涼被,你們別嫌熱還是拿出來蓋著,草場位在山上,晚上也是有些涼意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 這麼些日子,王刀與吳大柱也著實折騰得不輕,雖說逛了圈草場心情激蕩,身體卻疲累不堪,兩人在抱著涼被躺上床鋪時,說話都有些含含糊糊了。 「刀哥,你說這裡以後會不會成立正式的駐軍營地?」 「肯定會的吧?否則這些房舍器具什麼的都這麼好,不用豈不是浪費了?」 「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機會從京營請調到這裡?」 「肯定的啊!京營那些紈褲子弟嫌草場環境不好不肯來,要是他們知道還不後悔死!所以我們就搶在他們知道之前,趕快請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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