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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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鐘也沉默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在收起家業這件事上,也是拖拖拉拉,與他一向明快的行事作風不同,這不就是對兒子的信心不足嗎? 「你說,現在幫我們的,是不是玉顏丫頭?」陶鐘拉了拉身上大擊。 「如果不是你另外有什麼朋友,也不會有別人了。」趙氏想到陶家那群無情的親人,心都寒了一半,她怎麼也沒料到,雪中送炭的是她當面批評過的人,對於自己當初的言詞,她滿心羞愧。 「那丫頭會不會把我們從牢中救出去?」趙氏懷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方才那獄卒說,咱們家的官司不是小事,將我們救出去的贖金我不敢想像,換成是你,你願意救?」陶鐘苦笑。「能幫我們至此,她已經仁至義盡。」 趙氏眼眶都紅了,不願意,她當然不願意救。 他們可沒善待過朱玉顏,更不清楚朱玉顏與陶聿笙的交情究竟到了哪個分上,就算是山盟海誓生死相許,也沒道理傾盡朱家的家產來救他們兩個外人。 陶鐘夫妻絕望了,接下來的時日就是有吃就吃,有喝就喝,乖得像兩隻鶴鶉,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們反倒不希望陶聿笙來救他們,眼下情勢看來,陶聿笙若出現只是飛蛾撲火,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他們都被逐出陶家了,至少也要留一條血脈不是?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日,夕陽餘暉由天窗灑落一地淒涼,陶氏夫妻眼神呆滯地看著一天又要過去,獄卒卻在此時打開了門。 「陶鐘,陶趙氏,你們可以出獄了。」那獄卒打開牢門走了進來,替兩人去掉枷繚。 麻木的兩人慢慢回過神來,卻是怔忡地看著獄卒,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什麼。 「上回說的那個姑娘來贖你們出來了,嘖,花了二十萬兩銀子,真有這種傻子。」獄卒踢了踢陶鐘的。「還不快起來出去了,難道牢裡還沒住夠?」 陶鐘喜極而泣,連忙扶著已然哭得抽抽噎噎的趙氏出了牢房。 當他們由灰暗踏入光明,眼睛本能地因不適而閉了起來,再睜開眼,只看到背光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即使看不清面容,他們都覺得這一定是仙女,只有仙女才會這般善心,這般慈悲。 「伯父、伯母,抱歉我來遲了。」朱玉顏上前,毫不嫌棄的握住趙氏髒污的手。 「顏丫頭,你真的……」陶鐘有太多事想問,但他才發出沙啞的聲音,便立刻看到朱玉顏幾不可見的搖頭。 「有事咱們等會兒說,馬車還在外頭等,現在先離開這裡。」 朱玉顏幫忙扶著趙氏,一行三人踉踉蹌蹌的走出了衙門。在馬車旁等著的青竹先用柚,葉水讓他們淨了手,然後讓他們一人捧著一個桔子,脖子上掛了平安符,才扶他們上了馬車。 這些去晦氣的習俗先不論有沒有效,但朱玉顏知道古代人信這些,在陶氏夫妻心裡最脆弱的時候,做這些事至少能先安心。 果然,手裡捧著桔子,又做了這麼一些儀式,陶鐘與趙氏心中踏實多了,也對朱玉顏的細心感動不已。 當兩老被扶上車廂,朱玉顏與青竹隨後進去,馬車旋即前行,卻非朝著陶家或朱家的方向,而是直直朝著南邊的迎澤門而去。 一上車,夫婦兩人自是道謝不已,朱玉顏避了禮,而後說道:「陶聿笙助我良多,我在澤州蒙難也是他前去相救。如今他不在,陶府出了事,我自是投桃報李,伯父伯母不必放任心上。」 「但那是二十萬兩銀子……」趙氏從上車後就緊緊握著朱玉顏的手,現在她越看這個標緻的姑娘越滿意,如果真能成她兒媳婦就太好了。「就算是富如朱家,付出這麼一大筆銀兩,也是要傷筋動骨的!」 「上回在陶家酒樓見過兩位後,我總覺得太原遲早要出事,立刻說服了我父親關閉鈍子,變賣家產離開太原,所以這些銀兩還是有的。」她這番話表露了她與陶聿笙共進退的決心,同時也證明她先前在陶家酒樓回應趙氏所言不虛,若陶聿笙要她關閉酒樓變賣家產,那她也願意。 陶鐘與趙氏對視一眼,既感慨又難堪,同時又慶倖這麼好的姑娘,幸好兒子先下手為強,否則他們兩老今兒個真要死在牢裡。 怕他們一直感激個不停,朱玉顏直接岔開了話題,「伯父,伯母,我們這是要離開太原了,我爹已經在城外等著我們,情勢緊急刻不容緩,抱歉暫且不能讓伯父伯母回府洗漱,只能等今晚在城外打尖時,才能讓你們鬆快些。」 陶鐘手上的桔子已經換成了一杯熱茶,他喝了一口後,喉嚨的沙啞才覺得緩和了點。 「顏丫頭,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入獄,是不是聿笙發生了什麼事?」 這事朱玉顏早調查清楚了,她正色說道:「陶聿笙被指控在邊關販賣私茶,所以才會牽連整個陶家。」 陶鐘大驚失色,「怎麼可能?走私這一塊,我們陶家從來不碰的!」 就連販鹽,陶家也是規規矩矩的得了鹽引才敢經營,就是怕涉入什麼不該涉入之事,想不到現在居然牽扯到走私茶葉?難怪救他們要二十萬兩銀,這幾乎是犯人贖金的最高規格了! 「我也相信陶聿笙不會做這種事,否則依他手段,陶家早成了西北首富。」朱玉顏臉色微沉。「陶聿笙在澤州時舉發了一樁走私案,他發現其中有些蹊蹺,恐怕是有人要造反,所以才會再次出行去調查個清楚。我先前不告知伯父伯母是陶聿笙的意思,他怕你們擔心。 「這次陶家出事,顯然是陶聿笙泄了行蹤,被人栽贓,伯父伯母入獄只是對方要用你們來威脅陶聿笙,所以我懷疑他手中應該已經取得了有人造反的事證。」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朱玉顏一看,正是守城門的官兵見他們傍晚出城,正在査驗,幸虧朱玉顏早準備好了所有人的路引,倒是不怕查。 她放低了聲音,「我在打點牢獄時發現竟能贖人,猜測知縣只是奉命抓人,不清楚陶聿笙一案內情,就趕緊將你們贖了出來,然而知縣和知府遲早會察覺異樣,所以我認為我們在太原不宜久留,早走早安心,只能暫時委屈伯父伯母了。」 原來如此,那便與他們在獄中的猜測相差無幾了……雖然逃過了一劫,但陶聿笙生死不明,夫妻倆的憂慮並沒有減輕多少。 馬車重新啟行,穿過了城門,車內眾人終於能微微松了口氣。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陶朱兩家人離開太原的隔日,駐紮在蒙山上的盧千戶,快馬加鞭的來到太原城內縣衙,提取犯人陶鐘與趙氏。當他聽到兩人竟被贖出,且已然不知行蹤時,還發了好大的脾氣,在縣衙裡大鬧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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