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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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聿笙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反正衣服都髒了,他也慢條斯理地團起了泥球,然後扔到了朱玉顏腳邊。 他扔的泥團可是與眾不同,充滿了技巧性與擴散性,不只朱玉顏中招,半條裙子都黑了,站在她身邊的小孩子們無一倖免,離得最近的牛蛋甚至一張臉都是泥點子。 原本不知該生氣還該大笑的朱玉顏這下子樂了,「陶少爺你要引起眾怒了,孩兒們!給我反擊啊……」 結果不知怎麼著,站得離朱玉顏這頭近的孩子們,與陶聿笙那一端的孩子們,居然打起了泥巴仗,其中又以兩個大人玩得最開心。朱玉顏專門朝著陶聿笙扔泥巴,但他也沒怎麼反擊,只是輕描淡寫地一躲,最後泥球總是打到他身邊的孩子,然後就惹來更多的泥球朝她飛過來。 朱玉顏一邊尖叫著一邊繞著圈子躲,最後耍詐躲到了陶聿笙後頭,於是砸向她的泥球,不可避免地全到了他身上,然後她也壞心眼的在他胸口留下了她的泥掌印,最後在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手裡拿了個西瓜那麼大的泥團,她又驚叫著跑離他。 屋內忙著做飯的嬸子大娘們,聽到外頭歡樂的嚷叫聲,知道那都是自家子侄,一個個都漾起了笑容。 「這朱姑娘平素穩重,玩起來也真淘氣,連我家那幾個皮猴兒都能制伏。」一個大娘聽到了孩子們聲音之中摻雜了幾聲少女清脆的嬌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可不是嗎?陶少爺也極寵她,簡直是朱姑娘指東他不敢打西。就是不知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還能是什麼關係?八成是未婚夫妻或青梅竹馬之類的,我家那口子對我都沒這麼好……」 陳氏沒好氣地看著眾人,「怎麼?羡慕嫉妒了?趁著還能生,早點換一個如何?」 「你說笑呢!咱全村算上隔壁村,有誰像陶少爺那麼好看的?我也知自己幾斤幾兩,連朱姑娘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更別說他們兩個都人好心也好,就像是人說的那啥……天作之合,哈哈哈……對!天作之合!」 一眾大娘們曖昧地嘻嘻哈哈笑了起來,陳氏搖搖頭,看著菜都快做好了,便由灶房走了出去,拿著鍋鐘敲著鍋底叫喚—— 「別玩啦!還不快來吃午膳?瞧你們一個個玩得泥猴兒似的……」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噎著,難以置信地盯著泥猴群裡那兩個鶴立雞群的大人。 朱玉顏與陶聿笙對視一眼,看著對方面目全非,莫名地心虛起來。 「你們……你們……」陳氏真不知要說什麼了。 「嬸子,我一開始是想看著孩子們,別讓他們作亂的,可是……」朱玉顏慚愧低下頭,可憐兮兮的以為就要道歉了,想不到她突然指向陶聿笙甩鍋,「就說叫你不要玩了,你還偏要玩,害得我也一身髒……」 陶聿笙當下像吞了只蒼蠅,有口難言,對上她哀怨的目光,天人交戰一番後也只能苦笑道:「是我。」自己看上的人,哭著也要認啊! 陳氏當真啼笑皆非,她怎麼會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麼事?雖說陶聿笙是自願擋箭,朱玉顏又對半山村有恩,但兩人從不擺架子,老一輩的是當真把他倆當成晚輩疼愛的,尤其又在孩子們面前,她不得不拿出長輩的態度。 「你們真是的,都幾歲的人了還跟著孩子們淘氣!還不快去洗洗!等會兒吃飽一起過來幫忙包饃饃!」 眾人應了聲,陶聿笙連忙拉起朱玉顏往屋子跑,孩子們也一哄而散,陳氏無語看著他們一個個跑的路徑都留下一排泥腳印,不由也噗嗤一聲笑了開來。 吵鬧點好,吵鬧點好啊!村子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這裡的習俗年前要包饃饃,包好的饃饃直接凍起來,想吃的話重新加熱,一共要做到能吃到年後的數量,一村子的人,幾千個是跑不掉了,所以包薦停的陣仗可謂聲勢浩大。 山村人質樸,做饃饃不像城鎮裡會把類團捏成各種動物或花草的模樣,裝飾各種棗果,染上五彩顏色,半山村的饃饃就是最簡單的包入棗泥或堅果碎揉成圓形,放到蒸屜裡蒸起即成。 即使只是這麼容易,朱玉顏還是手忙腳亂,不是漏了餡就是形狀不對,到最後她哭喪著臉承認自己就是個手殘,居然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她捧著一個看不出形狀的饃饃來到陶聿笙身前,這停轉已經蒸好,皮卻炸開了來,餡和皮都和在了一起,乍看還有點噁心。 「你看看我的手藝……我突然覺得有勞陶少爺收下我做的那條手帕,真是辛苦你了。」她苦惱地說道,基於不能浪費食物,她決定這個饃饃自己吃了! 陶聿笙卻是面不改色地拿過那顆直接咬了一口,「其實還不錯。」 「真的?」她喜出望外。 「真的!」像是為了表達他的真誠,他又咬了一口饃饃。「人總是有不擅長的地方,我不介意。」 他不嫌棄就好,朱玉顏聞言松了口氣,「其實也是,這餡與皮都是嬸子們做的,不管我做成什麼形狀,味道應該都差不多。」 陶聿笙瞄了她一眼,「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敢吃?」 朱玉顏啞然,一時竟不知道罵他什麼才好。 然而此時兩人身後傳來幾聲忍俊不禁的笑聲,轉頭去看,竟是村裡的嬸子小孩們。 他們開鍋後看到朱玉顏包的饃饃成了這模樣,原本怕她覺得丟臉想來安慰她,想不到聽到小倆口如此逗趣的對話,這不笑出來也太難了。 幾聲輕笑最後成了哄堂大笑,朱玉顏橫了陶聿笙一眼,結果自個兒也憋不住跟著捧月複。罷了,至少他說對了一件事,手殘就手殘,至少她腦子還是夠用的。 此時陶聿笙看著她的目光無比溫柔,他看得出她在這半山村裡過得很開心、很放縱,甚至可以說是很幼稚,就像從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兒被放了出來,自由自在的在這山中翱翔。 以前在太原,他從未看過她這種笑容。 想到她在朱家受到的迫害,他忍不住更加為她心疼,堅定地想——他一定要留住她這個笑容。 很快的,時間來到了除夕夜,村子裡的人坐在建好的窯洞裡,分成了好幾大桌,桌子椅子都是各家湊出來的,一道一道的好菜擺上,除了野味做成了臘肉臘腸,還有道地的川湯、溜丸、炸花、甜飯等等,主食是壽貯與花卷。 大人們喝著陶聿笙由外頭買來的屠蘇酒,這裡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大夥兒談天說笑,甚至還有唱歌劃拳的。 孩子們吃得一嘴油,在屋子裡跑來跑去,像周萍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媳婦們坐成了一桌,屠蘇酒她們喝不慣,趁長輩不注意偷喝著果子釀的酒,悄模模羞答答地談論著自己被徵兵走了的青梅竹馬和丈夫,氣氛無比溫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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