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十八


  簪了他的釵,有些事從今夜起便不同了。

  朱玉顏與陶聿笙開始低調地採購當地的禽畜水產,兩個太原富戶合作的財力是極為可怕的,這第一批幾乎把太湖一帶養殖戶能出的貨都要買空,還簽訂了長期供應的同。

  這麼大批的肉產,當然不可能一次消化完,但他們早就找好瞭解套的方法。

  魚蝦蟹貝由當地漁村製成幹貨運回,禽畜他們也尋到了老師傅的作坊為他們製作當地有名的鹹肉、醬肉及雞鴨鵝脯,剩下的活物才運回太原。

  這些活的禽畜水產,以及再制後的產品除了供酒樓使用,亦會轉售出去賺個差價。

  要知道江南這些特產在北方很是難得,又因晉商徽商涇渭分明,太原一帶涉足此類買賣的商賈尚且不多,等於這一趟兩人又尋到了一個財源。

  同一時間,朱玉顏仍是持續派護衛或親自四處詢問米糧,並未放棄任何機會,藍員外依然百般阻攔朱玉顏採購米糧。

  他收的糧食已經快要達到往年的兩倍,但朱玉顏還是沒向他低頭,弄得他都有些焦慮不安了,偏偏整個蘇州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幹什麼,等著看好戲,他只能硬著頭皮扛下去。

  一陣忙碌之後,南方夏收的時候到了。

  江南的稻米在清明前下種,立秋前能收成,在收成的同時還能再種一輪晚稻,晚稻能在立冬之後再收割一次,一年兩作,與北方米糧趕在冬日前收成,只能一年一作並不相同。

  此時整個江南的糧商都動了起來,一船一船的糧由長江及運河運入江南各大城市,藍員外也不例外。

  只是當他循往例去與養殖戶洽談供糧時,卻難得地碰了壁,對方告訴他今年不需要那麼多糧,驚得他連忙問明原因,方知曉原來朱玉顏私底下竟做了這麼多事。

  這會兒藍員外整個背脊都寒了。

  他做生意一向強勢,加上以前米糧供不應求,所以他不願與養殖戶簽契書,養殖戶也無可奈何,至於其他糧商知道他作風陰狠又財大勢大,不想與他為敵,也不會來與他搶生意,因此他能控制糧食價格,每年都能狠狠宰養殖戶一刀。

  誰知今年他們不買了,且因為沒有契書,更沒有義務非得與他買糧。

  現在他滿倉的糧都快裝不下了,後續的糧食還源源不斷地運來,倉儲便是他首要面對的難題。

  況且若不能賣出去,明年全成了陳糧,那價格可是直接腰斬,就算米糧可以囤積,架不住他砸在手裡的量大,那耗損的金錢不是他能承受的。

  當然他也可以賣給養殖戶以外的人,但這當頭會來江南買糧的人,都是已經談好資末了,同行不插手他的買賣,他卻來搶客人,破壞了糧商之間的默契,饒是他財大氣粗,引起眾怒他以後也別在江南混下去了。

  所以現在放眼江南,也只有朱玉顏這個大客戶還沒找到賣家了。

  藍員外只能厚著臉皮,邀請朱玉顏到本地最大的酒樓一敘。

  待到相約之日,朱玉顏從容不迫地現身了,身邊除帶了青竹,還跟著陶聿笙。

  藍員外正心煩著,以為她帶了個男伴是為了避嫌,遂沒有多注意陶聿笙,只招呼著來人入座。

  若是男人的飯局,總該有些美人做陪,但這回請的是朱玉顏,所以藍員外也風雅一回,請的是琴師,桌上也不是大魚大肉,而是些茗茶點心。

  朱玉顏若無其事地品茗,還和陶聿笙談了兩句茶的好壞,而她越淡定,藍員外就越坐立不安。

  「那個……朱姑娘……」

  她刻意等了一會兒,聽他支吾半天說不出個子丑寅卯,顯然架子放不下,她便開門見山道:「藍員外,我知道你的來意,你米糧賣不出去了吧?」

  「這個,那個……」藍員外神情有些難看,屋內明明不熱,他卻冒出一頭汗。

  朱玉顏見他仍在硬撐,索性放大絕,「你還想收我做小妾嗎?」

  藍員外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驚異地看著這個膽子大到沒邊的女人,臉上肥肉一抖一抖的。

  「這次是我大意了。」他頗為咬牙切齒。「我真沒想到你一個女流之輩能做到這樣,不過朱姑娘到現在還滯留江南,應當還想要收糧吧?我便與你做這樁生意,我能保證手上的都是好糧,價格的話,只怕得往上走點。」

  雖說現在能一口氣吃下他大筆米糧的只有眼前這女人,但相對的,她若還想收糧,想找到一口氣能出售這麼大量糧食的,一樣只有他,他自是要借機漫天要價。

  「藍員外你可能糊塗了,現在是你求我買糧,而不是我求你賣糧。」朱玉顏如何不知他在想什麼?這傢伙到現在還敢討價還價,是認為她沒糧會死?

  她神色自若地看著他,「這麼說吧,此次買糧雖是為了家中酒樓,但酒樓也並非沒何存糧。此次如果收不到糧,頂多就是我白跑一趟,酒樓少賺一點,還不至於元氣大傷。

  「我如今還會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藍員外你在盛興行挑戰我,在王東家等人面前旳我放話,讓我在江南收不到糧,我自然要迎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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