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十一


  朱玉顏早就把理由想好了,便大大方方地說道:「女兒見父親為酒樓的事在外奔波,心裡也不好受,便去問了李掌櫃發生什麼事。受了父親這麼多年教養的恩惠,女兒也想替父親做些什麼。

  「女兒打聽到了陶聿笙前往西北邊境,再與朝廷去年收復河套開啟榷場之事連結起來,女兒便推斷他是為了陶家酒樓要去北方榷場買賣牛羊,而牛羊的買賣需要飼養的地方……女兒就提前去劫了他的草場。」

  她仔細交代了自己帶了海棠院所有的錢,包括朱宏晟留給她的,還有王氏嫁妝裡的一部分,如何搶先一步到鳳翔府承包了二十年的關山草場,又如何在元宵之夜與陶聿笙討價還價,不僅狠狠地刮了他一層皮,還要回了朱家酒樓採購的主動權。

  朱宏晟聽得目瞪口呆,「顏兒,你……你這也太大膽了!」

  他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朱玉顏,忍不住又上下將她打量了一回,這才發現女兒的打扮比過去鮮亮了許多,那過人的姿容也如花朵瞬間綻放,連他這做父親的都覺得耀眼。

  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女兒改變了這麼多?

  「虎父無犬女啊!爹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你自己。」朱玉顏得意地一笑,但在父親而前就顯得有些撒嬌了。「朱家的女兒,哪裡又比陶家的兒子差了?」

  她的親近令朱宏晟十分受用,對女兒身上變化的那絲疑慮也瞬間褪去,只引以為傲,「哈哈哈,你說的是。我朱宏晟的女兒,又哪裡輸給陶鐘的兒子?這件事情,你幹得好。」

  「父親過獎了,只要父親不怪我不吭一聲就跑到鳳翔府那麼遠的地方就好。」

  這話其實有些試探,古代講究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果朱宏晟也是這般觀念,接下來他必會勸誡或訓斥她不能有下次,那她很多對振興朱家的想法,要實現就有些困難了。

  詎料,朱宏晟許是沒有兒子,對女兒向來希望她堅強大氣,巾幗不讓鬚眉。如今她終於能自立了,他高興還來不及,豈會從中阻攔?

  「若我在府裡知你要遠去鳳翔府做此事,那必然是會阻攔的。」他先坦言了自己對她一個女兒家的擔憂。「但你不僅一個人完成了,還做得這般好,逼得那陶聿笙須向你妥協……

  要知道自他在商場行走,我們朱家就只有挨打的分,就連你爹我應付陶聿笙,也應付得勉強,你能應付他,顯然你是有能力的,爹再阻攔豈非扼殺了你的成長?

  「我老了,就要認老,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他歎了口氣,看著她的眼神有感慨,更有欣慰。「你若對這有興趣,自可放手去做,爹支持你。」

  他沒說的是,打從陶聿笙對朱家出手,又有兄嫂那些人拖後腿,他早預料到朱家遲早會倒,也暗中替自家人鋪著後路。

  可就是沒想到女兒還有這種天賦,甫出手就漂亮地反擊了陶聿笙,說不定有她插手,朱家還有一絲希望。

  朱玉顏喜出望外,朱宏晟對女兒的縱容與期許,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也讓她對他又多了幾分親近。

  此時青竹送來茶點與一些膳食,朱玉顏便親自布菜添飯,服侍朱宏晟用餐,朱宏晟哪裡享受過女兒這般孝敬,過去父女兩人的生疏隔閔如夢一場,不由眼眶都有些紅了起來。

  席間,父女兩人言笑晏晏,海棠院裡不時傳來笑聲,下人們皆放輕了腳步,儘量不去打擾這對父女重逢,青竹也識相地在送完膳後就退開一邊,抬頭看了看樹上含苞待放的花朵,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真好,冬天過去,這會兒海棠院是真的入了春了。

  ▼第三章 江南買糧有困難

  馬文安進了一趟衙門,因著他有秀才功名,見官可以不跪,輕薄女子又沒有得逞,所以衙門無法關押他,加上他抵死不認,要求被害者來指認,陶聿笙自不可能讓朱玉顏為此出面,所以縣令拿他沒辦法。

  不過陶聿笙仍是暗中請來府學學政,到衙門裡打了他二十大板,並一番告誡,罰了他一大筆錢才放人,經這麼一遭,他好不容易在太原混出的一點名聲也蕩然無存。

  可就在這個時候,城裡卻傳出了流言,稱馬文安是因為輕薄了朱家姑娘才遭了這麼一頓皮肉痛。

  這等緋聞總是引人注意,兼之那場馬車事故不少人都親眼目睹,於是流言很快傳出數個版本,眾說紛紜。

  有謂馬文安見色起意,看上了朱家姑娘;有謂朱家如今景況日下,所以想用女兒去攀附一個讀書人,畢竟馬文安很有可能中舉;而最甚囂塵上的,則是兩人早就互許心意,私相授受,但朱玉顏見到條件更好的陶聿笙後變了心,才設計馬文安入獄,因著有不少人在元宵燈會見過陶朱兩人走在一起,所以這個說法反倒最容易被接受。

  女子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吃虧,無論流言蜚語如何流傳,被說得最難聽的便是朱玉顏,如今府城人人都在說這事,自然也傳到了朱府,朱老太太一干人等如何氣急敗壞不說,朱宏晟也親自關心了這件事。

  朱玉顏自是據實以告,把馬文安如何糾纏她,先是假撞車,失敗後更直接想非禮她,幸得陶聿笙幫忙才把那人繩之於法,她也不清楚流言為何會傳成那樣。

  朱宏晟無奈又生氣,只能派了手下調查謠言來處,總不會是馬文安那傢伙自己抹黑自己,他可還要考秋闡,名聲重要,傻子都不會這麼幹。

  「爹,既然如今太原容我不得,不如女兒到江南去避避風頭,我們不是有産業在江南嗎?女兒也順便見識見識,待女兒歸家,流言應當也消弭了。」朱玉顏說道。

  朱宏晟聞言沉吟起來,這是個辦法,橫豎女兒留在太原聽了那些話也難過,不如就放她出去散散心,只可惜他最近又重新忙起朱家酒樓的事,無暇陪伴,只能讓她帶著護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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