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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酒坊裡的村民們聽了,不由竊竊私語起來,不過東村的村民算是比較堅定,對蕭嬋的酒坊也比較支持,西村的人卻有一些顯然動搖了,有一個甚至直接丟下手中的工作走出去。

  「我和你去!」那人直接走到了趙大牛的隊伍裡,只是不敢回頭看酒坊裡的人。

  冬叔險些氣歪了鼻子,大罵道:「你什麼玩意兒,答應人家上工還可以隨時抽手不幹的?」

  那人被罵了便惱羞成怒,振振有詞地反駁,「冬叔,人往高處爬嘛!大牛那兒的活錢比較多,難道你們幾句話就想把我們綁死在酒坊裡?」

  這人也是西村的,平素對蕭嬋同樣看不順眼,只不過他算是個壯勞力,蕭嬋也有意多收一些西村的人入坊來調和兩村的關係,這才讓他進酒坊,想不到遇事了,這人果然是最先跑的。

  趙大牛得意了,又朝酒坊裡喊道:「還有誰要去快點來,那修壕的工作先到先得,晚去可就沒啦!一天一百文啊,賺到秋收家裡都可以蓋大房子啦!」

  又有七、八人心動了,丟下酒坊工作,垂首跑向了趙大牛,全都是西村的。

  這會兒冬叔急了,連忙說道:「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蓋大壕是一時的,酒坊的工作才能長長久久,你們這會兒跑了,酒坊肯定不會讓你們再回來!」

  「誰知道蕭嬋這破酒坊還能開多久?眼前有錢不賺才是傻子,還有沒有人一起啊?再不來我走啦!」趙大牛刻意朝冬叔露出一記不懷好意的笑。

  這回倒是沒有再從酒坊裡出來了,但趙大牛覺得自己已經達到目的,便不逗留,得意洋洋地帶著一群人離去,無視跳腳的冬叔。

  趙大牛的挖牆角讓甘泉酒坊亂了一日,不過蕭大山從商多年,雖然對趙家厭惡,但這點小事他輕而易舉就解決了,隔幾日人手補全了,釀酒的活計繼續有條不紊的運行。

  只是這回他學乖了,不能因為工人是沾親帶故的同村人就放鬆了監督,他請洛世瑾擬了契書,讓每個上工的人簽名畫押,將彼此的利益及罰責規定得清清楚楚,日後再遇到這種做一半就跑的人,就能以律法究責了。

  蕭嬋自不可能像一般閨閣女子般,親事定了就關在家門裡繡花,先不說酒坊需要她,她自己也是坐不住的。劉氏有心要教她一些針線,但看她把繡花針拿得像大刀,繡個花面目猙獰好像要了她的命似的,便也熄了這個心,索性把新娘該做的枕套嫁衣等物,全請了縣城裡的繡娘來做,快做好時再讓蕭嬋戳兩刀……不,是戳兩針,也算有動到針線了。

  蕭嬋正在教村裡的幾個釀酒的老手照顧酒麴,什麼時機翻面換方向,要發酵到什麼程度等等,教得钜細靡遺。

  這算是制拔山酒最關鍵的地方,酒麴若沒做好,一整年的酒就算毀了,所以大家都不敢放鬆,看得比她還仔細,幾回以後蕭嬋終於放下心,時間倒是多了出來。

  蕭嬋回家時經過古井見到村裡一些婦人圍著井邊平臺吱吱喳喳個沒完,平素她們也是這麼聊天的,她本不在意,但在她聽到其中幾個嬸子的對話時,不由停下腳步。

  「你們說這泉水是不是越來越少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井口出水比前兩日又更小了。以前雖然也曾經這樣,但這都多久了?前兒個不是才下雨嗎,總該湧水了,也沒見水大起來……」

  「井水確實一天天少了!以前我洗衣服,接一盆水就是唱幾句山歌的時間,現在山歌都在心裡唱了三輪了,這盆還沒滿!」

  「是啊是啊……」

  去年冬寒,依照經驗今年夏日雨水會多,也確實沒有少下雨,怎麼泉水會少?

  蕭嬋心頭狐疑,不禁移步過去,幾個嬸子看到她,隨即忘了古井水變少的事,個個笑得像朵花一般招呼她。

  這些婦人的丈夫孩子或是兄弟姊妹,不少有在酒坊裡做工的,如果說以前她們對蕭嬋是同情與疼惜,那麼現在又多了敬畏與巴結。

  蕭嬋剛開始很不習慣,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開解自己,至少她對村裡人的心沒有改變就好。

  「阿嬋回家啊?」張嬸子與她最熟,便熱情問道。

  以前張嬸子沒有少幫襯蕭嬋姊弟,現在蕭嬋發財了,她的幾個兒子便全入了酒坊,不必在鎮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找活兒,收入好又穩定,她可感激了。

  「是啊,嬸子們在說什麼呢?」蕭嬋問道。

  「在說這井水呢!」因著泉水村的井水是湧泉,流出後會自動滿溢平臺,因此水多水少一目了然。張嬸子指著井口,「你看這水是不是變少了?」

  蕭嬋舉目望去,心一沉,又問道:「這樣的情況已經多久了?」

  「至少半個多月了!」張嬸子看看其他人,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蕭嬋默默地看著涓細湧出的泉水,心中有股不妙的感覺。

  今年可說是雨量豐沛,出水這麼少已經不太對勁,居然還持續了這麼久。這泉水是泉水村人的命脈,也是酒坊不可或缺的甘泉,如果出了什麼變故可怎麼好?

  「嬸子們,我有事先走了!」蕭嬋越想越不安,向眾人打了聲招呼後,沒有繼續往家的方向走,而是一個扭頭往西村去了。

  這個時間學堂正在上課,蕭嬋直接來到屋舍外,看到洛世瑾一派溫和卻又不失氣度的立在前頭講課,而學生們各個聚精會神的聽。

  那些詩呀書的蕭嬋雖然聽不太明白,由學生的反應也能理解洛世瑾應該教得非常不錯,她也是看過學堂其他夫子上課的,比如明硯上課時,那打瞌睡神遊的孩童可就明顯多得多了。

  洛世瑾眼角的余光已然看到未婚妻的身影,不過他並沒有分神,而是穩妥的把課上到了最後,午時課程結束,才施施然走出屋子。

  「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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