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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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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與他獨處在那樣密閉的空間,蕭嬋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不過好奇心仍是打敗了害臊,她隨著他來到屋後,下了地窖才發現他說的真沒錯,這地窖起碼有七尺那麼高,在裡頭都不需要彎腰,而且確實很寬敞,通風良好,放下她的存酒綽綽有餘,灶更是設計得好,煙直接通到外頭去,窖裡就只剩下熱了。 「你這地窖根本是為了釀酒而設……」驚訝之余,蕭嬋在角落發現一個酒缸,「你還真釀酒了?」 「你都教我了,我自然要試著做做看。」洛世瑾領她到了酒缸旁,拍拍缸身,「存了幾個月了沒開過缸,要不要看看?」 「當然要當然要!」蕭嬋簡直迫不及待。在她心中他就是無所不能,真不曉得這麼厲害的人釀出的酒該有多美味。 她完全沒考慮過他會用她的配方自己制酒來搶生意的可能,因為如果他有那個心,這地窖裡的酒就不會只有一缸,她當初會傾囊相授就是相信他的人格。 洛世瑾拍開封泥,將覆在上頭的蓋打開,那味道一出,蕭嬋的臉色便有些古怪,她忍不住探頭去看,雖說地窖裡昏暗看不清楚,但也能看出酒水並不清澈。 她面有難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你這缸酒……好像釀成了醋啊……」 是的,不必喝,聞起來就是一股沖鼻的酸味,蕭嬋甚至懷疑他這酒拿來當醋都會嘻死人。 「沒有你在旁,我一個人確實是釀不出酒來。」洛世瑾倒是坦然,「而且這缸酒釀成醋已經算是好的,我前一缸酒還直接臭了,被家母責怪我浪費食糧,所以我才不敢多釀。」 蕭嬋噗嗤一笑,「原來你也有不會的事!」 「誰沒有不會的事呢?」洛世瑾深深地看著她,言簡意深,「便如你說過自己不會琴棋書畫、吟詩作對,但那些只是生活調劑,又不能當飯吃。我擅長的事你不會做,而你擅長的事我也不會做。」 蕭嬋迎視他的目光,雖然視線不清,卻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誠,她忽然明白過來,他是刻意讓她看到這缸釀壞的酒,用來反駁當時她拒絕他求親的話。 「阿嬋,過去我對女子有偏見,認為女子就該溫婉賢淑,但認識你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多麼迂腐,這世上也有你這般恣意而明朗的女子,即使面對著現實的打壓,仍能將生活過得多姿多采。」 相較之下,一樣是面對現實的打壓,他卻因自尊及顏面而選擇了極端的方式回擊,她令他慚愧。 當然,他也不是就這樣認為所謂的賢淑溫婉是矯揉造作,對於那樣的女子他同樣尊重,只是他惋惜自己竟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才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是蕭嬋這樣意氣風發、自在爽朗的女嬌娥。 他朝她伸出了手,「於我而言,妻子最重要的是情意相投,外在條件都不重要。我不足的能夠向你學習,而你覺得不足的也能夠向我學不是?」 他這是明明白白的向她索要感情了,蕭嬋掙扎的看著他的手,只要搭上去,她便能與這般卓然不群的男子相伴,可是、可是……她真的可以嗎? 「你選擇了我,萬一有人笑你怎麼辦……」 洛世瑾知她動搖,便又用了點激將法,這招對暴脾氣的她向來無往不利,「你春聯寫得那樣醜,都不怕人看不怕人笑了,我怕什麼?何況會笑的人,那是他們不知你的好,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這等心性及品格有多難得,其實很多人都比不上你。」 蕭嬋聞言終於露出笑容,正當她伸出手想放上他的手時,地窖外突然傳來黃氏的聲音。 「文濤?阿嬋?你們在下面嗎?」 蕭嬋隨即縮回了手,表情還有些不自然。 洛世瑾暗歎功虧一簣,回道:「母親,我們在下面。」 「你們在地窖裡做什麼?該不會看你那缸破酒吧?」提到那酒,黃氏居然自己咯咯地笑了起來,「阿嬋,那酒千萬別喝啊!他釀個酒笨手笨腳,燒火能把自己臉弄黑,要加多少麴加多少水都搞不清,先前還釀出了一缸汨水,可差點把我毒死,這回還不知釀出了什麼,你自個兒保重點。」 蕭嬋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洛世瑾尷尬扶額,「娘,你特意來拆我台的?媳婦不想要了?」 「什麼?」黃氏大驚,連忙補救道:「要要要怎麼不要?阿嬋你別聽我剛才說的,文濤他很好很可靠,你千萬別變心啊!你們……呃,你們繼續在下頭待著沒關係,我先走了……」 若不是黃氏看不到,洛世瑾真想翻一記白眼,這還是他和蕭嬋學的壞習慣。 「黃嬸子究竟來做什麼?」估計黃氏離開了,蕭嬋笑著問他。 「她應該是來提醒我們用膳……」 詎料洛世瑾話才說到一半,又聽到黃氏的聲音說道:「阿嬋,記得酒別喝啊!我真走啦!」 洛世瑾的臉黑了一半,「不……她應該確實是來拆我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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