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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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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升一兩銀子,一鬥就是……十兩銀子!」蕭嬋心頭一驚,「京城不愧天子腳下,真是人傻錢多啊!」 幸虧許管事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定力非同小可,否則他相信自己會噴笑出來。 許管事清了清嗓子,正色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姑娘制的酒好,用的是甘泉村的好水,技法想來也並不簡單,如姑娘所說,這酒就值這個價。」 這是遇到知音,蕭嬋不由大樂,「許管事你真是內行!我這酒用的是草原人的蒸酒法,可是經過七蒸七釀,花了一整年才釀成,技法的確複雜。」既然對方這般上道,她也很乾脆地說道:「你說十兩就十兩吧!要買多少呢?」 「你現在有的和往後新釀的,我全要了!」許管事眼底精光一閃。 「什麼意思?」 看她疑惑的神色,許管事忍笑道:「在下的意思是,日後姑娘可以將賣酒的事由我們皇商許家來處理,而你只要負責供貨給許家。這樣對姑娘來說也方便,可以全心全意放在釀酒上,不必分身乏術,而我們許家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對於商業談判零經驗的蕭嬋沒發現自己已經被許管事牽著鼻子走,除了一直問「什麼」,她根本無招架之地。 「姑娘這酒以後只能賣與許家。」許管事斷然道。 「為什麼?」今日約莫是這輩子說這三個字最多的一日,她腦袋都有些混亂了。 許管事一臉苦口婆心地說道:「先不說別家不一定能如我許家給出好價格,許家代替姑娘賣酒,這酒水的好壞許家便也要負起責任。若是其他向姑娘買酒的人為了佔便宜在裡頭兌水,甚至是摻了不該摻的東西,再用蕭家酒的名號去賣,對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哦……」她搖頭晃腦,似懂非懂。 許管事一笑,「當然,這要求有些大,所以價格還可以再談,或者你想用分成的方式,都可以商量。」 蕭嬋傻愣愣的看著他,事情發展到現在,她已經聽不懂了。 「還有,若是此酒想要打響名號,最好有個寓意深遠的名字,不知姑娘將此酒命名為何?」 「……」從來沒想過,她已經自暴自棄了。 「無妨,姑娘可以慢慢想,下回我會再來,我們再將此事談定。」許管事覺得自己能矜持地談到最後沒有笑出來,當真是經商的人才。 想來蕭嬋的腦子已經滿了,再接受不了任何訊息,於是許管事很體貼地告了辭,約定下回再來。 待許管事離開,蕭嬋只覺頭昏腦脹,呼吸都不暢了,連忙拉開門簾讓自己透透氣,結果才一打開,便看到一名常客立在門外。 常客笑嘻嘻地道:「終於等到你開門了!丫頭,給我沽三鬥新酒。」 蕭嬋面色呆滯地看著他,好半晌才道:「不賣了!以後都不賣了!」 「為什麼?」那人臉色大變。 現在蕭嬋一聽到這三個字就頭痛,不由苦笑起來,「因為賣給你們我好像虧大了啊……」 蕭嬋不知道,許管事一離開蕭家腳店,轉頭就去了泉水村黃家老宅拜見洛世瑾。 洛世瑾早知他今日到來,便坐在花廳接見他。 「見到那丫頭了?」他淡淡地問。 「稟洛大人,已經見到了。」許管事恭敬地回道。 「我已經不為官,不必那樣叫我。」洛世瑾眉頭微皺地揮揮手,他現在只關心蕭嬋的事。「你們談得如何?」 許管事在心裡揣測過洛世瑾為什麼要幫蕭嬋,原以為只是同鄉之誼,但如今觀之似乎沒有那樣簡單,於是他態度更加謹慎,斟酌著用詞道:「大……公子,那蕭姑娘的酒品相的確極好,值得我許家合作,然而蕭姑娘這人……似乎有些太過單純。」 「你直接說她傻得了。」洛世瑾心中好笑,他幾乎能想像蕭嬋苦惱的模樣。「她制酒天賦極高,對於行商之事卻可說一竅不通,你若與她雞同鴨講也是意料之中。」 此話許管事非常贊同,隨即說起了兩人在談判時的情況,「蕭姑娘一開始就先透了底價,一鬥酒三兩,要不是她表情認真,小的以為她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酒,後來小的提到一鬥酒十兩,她竟驚得像見了鬼似的。」 他儘量讓自己平鋪直敘不帶情緒,但表情總有些一言難盡,「之後談到由許家全權銷售蕭家酒,她也沒有意見,應該說她不知該提什麼意見,最後小的問她是希望一次買斷抑或分成,她顯然不明所以,完全說不出話了。」 他沒有說的是,若非有洛世瑾在後頭替她盯著,這蕭姑娘被人賣了可能還不只幫忙數錢,因為她約莫也數不好,更可能直接加入對方! 洛世瑾一臉「你在欺負小孩」的樣子盯著許管事,盯得後者不由慚愧地垂下了頭。 很好,會怕就對了。 洛世瑾這才雲淡風輕地道:「蕭家酒日後可由許家代售,但第一年僅限於北直隸、河南及魯省三地,其後是否擴大合作範圍就看許家銷售情況而定。合作模式採用分成,蕭家占四,許家占六,我會派人不定時查帳,許家不得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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