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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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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需要勾兌,將不同階段的酒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至於這個比例是什麼,蕭嬋也不知道,只能一點點品嘗,找出最好的味道,日後就是新酒最珍貴的秘方。 勾兌算是決定酒的口味最重要的時刻,自然也不能缺了洛世瑾,於是這一日,她特地將他找來,在他面前擺出了所有的酒。 「喝吧!」她露出神秘的微笑,卻充滿著一股自信,「我們兩個忙了一整年,現在要揭曉結果了!」 洛世瑾有些迫不及待,他知道今日要來腳店做什麼,連早膳都只用了清粥,出門前更漱了口,怕吃了太過重口的東西,會讓其他的味道影響他品酒。 當第一次取的酒一入口,洛世瑾便雙眸大睜。 這酒雖然帶酸,但風味極其特別,非常濃,非常噲,才一入口整個酒香就充斥在口腔之中,餘味久久散發不去。最重要的是,這個酒是迄今為止他喝過最烈的酒,頂著喉頭讓他想大咳一陣,幾乎一路由口中燒到了腹部,那種熱辣辣的感覺讓他渾身都熱了起來。 而中間階段的酒,那濃郁的酒香仍在,卻不再搶眼,最令人驚豔的是酒水的甘醇綿甜,味道細膩,精緻得讓人捨不得多喝。 最後一次取的酒,則有種沉澱內斂的穩重感,入口先是微苦,而後回甘,香氣最淡,卻多了一種焦香,令人一再回味。 「你這酒若是做成,要販售時千萬不能賤價。」洛世瑾讚歎地道,光是這味道和製作的麻煩程度,賣個十倍價都不為過。 「到時候會不會又被人說是奸商惡意抬價?」蕭嬋意味深遠地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個記仇的。」洛世瑾失笑,「好酒就該有好酒的價值,若是還賣一鬥五百文,那就太辱沒這酒了。」 蕭嬋把這話記在了心裡,兩人在腳店裡研究如何調配研究了一整天,有時興致大起,唱歌吟詩;有時爭執不下,你來我往,喝了不知多少酒。 待他們覺得終於勾兌出了最理想的酒時,兩個人已經腦袋不太清楚了。洛世瑾從來沒有如此放縱過自己,可是他覺得好快樂、好放鬆,竟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眼中沒有了一直以來維持的沉穩,反而是茫然呆滯,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蕭嬋並沒有比他好多少,雖然在女子裡她算是海量了,但這麼大量的試酒她以前當真沒做過,有些錯估了自己的酒量。 她自以為還是清醒的,看到洛世瑾一屁股摔在地上,還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扶他,「洛夫子別坐在地上……有椅子啊!起來坐椅子……」 她伸手去拉他,洛世瑾抬頭,眸光倏地變深,也朝她伸出了手,可是卻是暗中一使勁,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倒,直接撲在了他懷裡。 「唉呀我也倒了……」她醉眼蒙朧地看著他,然而一看到他俊朗的面容,目光就癡癡一的,手還摸了上去,「你長得真好看啊……」 「你也不錯。」他聲音有些啞地道。 蕭嬋細細地用指尖感受他濃密的眉,挺直的鼻,一直到厚薄適中的唇,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在作夢,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碰他,而沒有被他拒絕。 洛世瑾不設防的任她觸碰,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親昵的感覺,同時他也憑本能輕撫她的臉蛋,果然如他所想像的那般光滑富彈性,還有那沾著酒液顯得濕潤透亮的芳唇,猶如露水滴在了櫻桃上,讓他想品嘗看看,是不是如想像中那般香甜甘美…… 最後也不知誰先開始的,兩個人吻在了一起,明明嘗到的是一樣的酒味,可是總覺得對方口中的味道比自己的更香更醇、更令人陶醉。 或許因為滋味甚好,誰都不願先離開,彼此留戀的磨拿著、輕咬著對方的唇瓣,探索著令人迷醉的秘密。 這種感受太纏綿,太銷魂,茫茫然之間,兩個人竟是吻著吻著便相擁睡了過去。 月上柳梢,悄悄的又下了樹,取而代之的是滿天的朝霞,最後在日頭跳出雲層的那一刹那,一抹光線由窗外射入了蕭家腳店,映照在彼此交疊的男女身上。 蕭嬋皺了皺眉,覺得腦袋發漲,她以為自己在床上,蹭了蹭被褥,卻覺得今天的床墊怎麼特別溫暖,還有種說不出來很好聞的味道。 掙扎了半晌,她好不容易睜開了眼,一個抬頭便與同樣剛醒,且對於自己與蕭嬋竟抱在一起而震驚的洛世瑾對上了眼。 兩個人都怔然了片刻,之後猛地各自退開,背對著對方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雖說兩人身上的衣服還完整,應該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只是在醉倒之前,彼此都有記憶應該天色快暗了,如今大亮的天光彷佛明明白白的在告訴他們,已經一夜過去。 他們各自起身,整理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還有微亂的頭髮,好不容易克服了尷尬回過身來,看著對方的臉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洛世瑾覺得自己應該要先表明態度,便正視著蕭嬋,極有擔當地說道:「明日我便尋媒人至你家中提親……」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蕭嬋已經被他嚇得臉色發白,倒退一步離得他遠了些,才說道:「你……該不會還沒酒醒吧?」 洛世瑾簡直被她的反應氣笑,不過他仍維持著沉穩,「我是認真的。」 「為、為什麼?」蕭嬋腦袋還轉不過來。 「阿嬋,我們一起過了一夜。」這是洛世瑾認識她以來,叫她叫得最親近的一次,因為他心中已經當她是他的人。「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畢竟於你名節有損……」 「我不介意的!」蕭嬋突然說道。 這回換洛世瑾嚇了一跳,「為什麼?」 蕭嬋凝視著他,一向清澈的眸中多了一種洛世瑾從來沒有看過的複雜情緒,「我知道你想負責,可是我不需要這樣的負責,好像我成了你的負擔似的。」她搖搖頭,「這件事錯不完全在你,我也有不對,明明知道兌酒會醉還叫了你來,也沒有事先提防,害得你陷入如此窘境,若我還要你因此娶我,豈不顯得卑鄙?」 現在兩人是朋友,可以平起平坐,毫無芥蒂,但若因為這樣硬要成親,好像她算計了他似的,以後即使成了夫妻,她也會覺得對不起他,彼此之間永遠有道裂痕,這樣的婚事多麼悲哀。 「阿嬋,我並沒有這麼想。」洛世瑾想進一步解釋,卻又被打斷。 「洛夫子,像你這樣的讀書人,應當想過能與未來的妻子舉案齊眉,紅袖添香吧?」這兩句話還是蕭嬋在黃氏那裡學到的,當時黃氏用來數落讀書人的臭毛病。 洛世瑾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過去的確是這麼想的,京城士子誰擇妻的標準不是這樣? 瞧他啞然,蕭嬋卻是笑了,笑容裡帶了絲苦澀,「所以你的妻子至少要溫婉賢淑,能與你聊琴棋書畫,陪你一起吟詩作對,可是這些我都沒辦法。即使我們現在成了朋友,卻無法忽略我們相識之始你一再指責我的行為,便是因為你覺得我粗魯不文。我的確是啊!我不通琴棋書畫,大字也不識幾個,性格更是糟透了,你若真的娶了我,只有被嘲笑的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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