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相思佳釀 | 上頁 下頁
二十


  §第五章 萌芽的情愫

  黃氏與蕭嬋便在洛世瑾不知道的時候成了忘年之交。

  黃氏在收過一次蕭嬋做的形狀奇葩的饅頭之後,知道她雖於釀酒之道頗有天分,但廚藝卻是普普通通,只能保證她和弟弟不餓死時,便益發從心底疼惜起姊弟倆,不僅在學堂時對蕭銳會暗中照拂,也時常送些吃食點心到蕭家去。

  蕭嬋喜歡黃氏,除了因為黃氏性格大方,也有一些是因為失恃而對母親的孺慕,所以對方送來的吃食她都照單全收,回的禮自然就是她釀的酒。

  如今洛家的酒水幾乎都讓蕭嬋包辦了,不僅黃氏愛喝,連洛世瑾興致一來,也會斟上幾杯小酌。

  時序飛快的到了秋收,今年雨水充足,泉水村迎來了一波豐收的喜悅。

  蕭嬋家沒有田地,無須下田勞碌,不過她也關了腳店,到張嬸子家和一些走得近的人家幫忙,不管收割還是打穀子她都是一把好手,每到這個時節,東村的人就沒有不喜歡她的。就連年紀不大的蕭銳也戴著斗笠,幫忙用耙子翻動曬著的穀子,只因夫子說即使是讀書,也不能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學堂放一個月的田假,聽說連洛夫子自己,在秋收時也會到自家的地去忙活呢!

  忙過了這一陣,蕭家腳店還是沒開,原是時近重陽,蕭嬋必須為新釀的酒做第一次投料的準備了。

  黃氏知道蕭嬋有事要到縣城裡,特地把家裡的馬車借給她,還讓她不必擔心弟弟,這一天便把蕭銳留在了學堂。

  當馬車來到蕭家門口,蕭嬋竟是乖乖的等車夫下來放腳凳,沒有自個兒跳上車,因著今日是要進縣城,她難得穿了裙子,自不能像穿男裝時那般粗魯。

  「麻煩到縣城裡……咦?洛夫子?怎麼會是你!」待到一抹黑影靠近,蕭嬋話說到一半抬頭,隨即被前來放腳凳的洛世瑾驚呆了,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沒看錯。

  洛世瑾倒是很淡定,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母親提到她要到縣城裡,他便自告奮勇趕車,如今見到她雖驚訝卻沒有不喜,心裡也輕鬆許多。

  「我有要事到縣城裡,便順道一同去了。」洛世瑾面不改色地朝她伸出手。「倒是你,蕭家腳店這麼多日不開門沒關係嗎?」

  蕭嬋大大方方的扶著他的手上車,一邊笑道:「無妨的,腳店在我爺爺那時候就是要開不開的,何況現在還在秋收,不只蕭家腳店,鎮上不少鋪子都不開的,大家也習慣了。」

  洛世瑾點點頭表示理解,自己回到了車轅上,抖了下強繩馬車便緩緩行出泉水村。

  馬車平穩的行在鄉道上,經過蕭家腳店後入了鎮,也沒有停留,直直朝著縣城而去。

  蕭嬋恍恍惚惚地想著,洛夫子不僅書讀得好,車也駕得不錯,坐在車裡這麼晃著竟是舒服得讓人想睡了……

  前方車轅的洛世瑾突然開口道:「你到鎮上做什麼?」

  這話題不知牽動了什麼,蕭嬋一下精神都來了,突然往洛世瑾那方向挪過去,要不是馬車在動,說不定她會直接移到車轅上與他同坐。

  洛世瑾心裡一慌卻是不動聲色,她離他背後極近,整張臉都湊了過來,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

  然而蕭嬋卻不知道她一個動靜,讓平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洛世瑾差點跳車,只是興致勃勃地道:「我從年初開始就想釀一種新酒,這種新酒與過去泉水村裡習慣釀酒的方式大不相同,是我和草原那裡的人學來的。只是新的制酒之法需要又蒸又釀,我這次到縣城裡,就是想找一些適合用來蒸酒的器具。」

  「新的釀酒之法?」洛世瑾微一沉吟後問道:「你明年所有的新酒都打算用新的方法釀?」

  「對啊!」蕭嬋答得斬釘截鐵。「可能你會覺得奇怪吧,現在我釀的酒已經很不錯了,何不繼續釀下去?如此可以拉長鑽研新酒方的期限,替我自己留點餘地。我是想我畢竟只有一個人,沒辦法兩邊兼顧,所以只能先放下一邊。我都想好啦!今年我的酒賣得不錯,等這批酒水賣完應當能賺點銀兩,再加上洛夫子你不收束修,要撐到我制出新酒來不成問題。」

  說完,她又像是在替自己鼓勁似的,拳頭用力握緊,「那新酒,我一定可以釀出來的!」

  洛世瑾不必回頭就能想像她目光必是炯炯有神,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裡有點想笑。

  「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爺爺花了那麼多年時間也沒改進酒方,到你手上隨即釀出美酒,足見你天賦驚人,我都有些期待你明年用新酒方制出的佳釀了。」他沒有勸退她,反而鼓舞起她,這並不是說好聽話,而是他對她真的有信心。

  「屆時我肯定讓洛夫子第一個品嘗。」她笑吟吟地道,頗有幾分找到知音的感覺。「我想釀的新酒啊,必須有幾個特點。其一是要猛烈如火,再來是要香氣過人,然後還得口味醇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必須原料易得。」

  「哦?為什麼要原料易得?不是越稀罕的原料越可能制出你口中說的那等美酒嗎?」洛世瑾好奇。

  「如果真釀出來,我希望我的酒能賣遍天下,而不是局限在權貴之間。但要賣給平民百姓,這酒就不能太貴,基於我鑽研出的工藝頗為複雜費事,這部分的成本是省不了了,可至少在原料部分能節省些,這樣至少一般百姓也能負擔得起。」

  蕭嬋說著這話時,眼眸璀璨。

  這種過去被洛世瑾認為不馴囂張的眼神,如今他知道那是一種自信。

  他過去見過的大多是京城貴女,不是小意內斂,就是盛氣淩人,沒有人有她這等眼神,無怪乎他錯認了。

  此時他好想回頭看看,只是他壓抑住了這種衝動。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