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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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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世瑾二話不說又取來一個杯子,將酒倒滿。 其實在看到這酒水的顏色時,心中就有數了,之後酒水入喉,那種唇齒留香又回甘的滋味,沒讓他露出像黃氏一樣滿足的表情,反而加深了他的凝重。 他當真不隻眼瞎,心也是瞎的。 另一邊,蕭嬋回家後,蕭銳沖過來抱著她哭了好一陣,她好說歹說才安撫住他。 「我、我不去讀書了……姊姊你不要再進山了……」蕭銳邊抽噎著邊說,小手緊抓著她的衣褲,深怕她又不見。 蕭嬋心一緊,連忙說道:「你放心,姊姊絕對不會再進山了,這一次姊姊已經尋到了藥材,夫子也收下了,代表你明天就可以去學堂了。」 蕭銳這回卻沒有前次聽到自己能上學的那種喜悅,反倒可憐兮兮地道:「姊姊,要讓我上學堂,你會一直這麼辛苦嗎?」 他輕輕摸了下姊姊臉上的紅痕,血跡已經幹了,但看起來好痛好刺眼。 「這個?這個沒事的!就像手割傷一下,不理它幾天就會好了。」蕭嬋倒沒有他在意,反正她這輩子也沒想嫁人,生得好不好都無所謂,只是怕留疤會讓阿銳愧疚,所以她還真得想個法子好好治治。 「姊姊你對我太好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讓姊姊過上好日子。」蕭銳下定了決心,他這陣子實在經歷了太多,在爺爺死後他更看清了姊姊對待他是多麼無私及包容,原本也才七、八歲的孩子一夕之間像是長大了,也懂得心疼人了。 蕭嬋笑了笑,眼中滿是溫柔。 阿銳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不對他好要對誰好?相信母親在天之靈必能欣慰,至於消失多年的父親,如果還在世的話,她也能挺直了腰杆子告訴他,她將弟弟養得很好! 因著一身髒實在難受,蕭嬋安撫了下蕭銳後,便自去清洗了。 她的頭髮烏黑濃密,洗頭就花了不少時間,待到由澡間出來,月亮已經高高掛在天上。 她抬首望天,這樣溫柔的月光突然讓她想起了幼時被母親抱在懷裡的感覺,是那樣輕柔,那樣溫暖,可惜弟弟一出生母親就去了,未能感受到太多的母愛,她做姊姊的自然是要多補償一些…… 「啊!阿銳還沒吃晚膳呢!」蕭嬋猛地一個激靈,什麼月光全被她拋往腦後,往灶房去的腳步也加快了些。 這些日子她將蕭銳的餐食託付給隔壁的張嬸子,現在下了山還沒習慣,居然一下子忘了要煮飯給弟弟吃。 蕭嬋顧不得頭髮沒全幹,俐落的挽了一個髻,那套父親的舊衣已經又髒又破被她扔了,再去拿件新的也沒時間改小,穿起來反而礙手礙腳,而自己的衣服早不知幾年沒做新的,全都小得不能穿,所以她只好翻出母親的舊衣勉強套上。 想不到的是,母親與她身材相仿,穿起來倒挺合身的,只是這都不知道幾年沒穿裙子了,蕭嬋覺得腿間空蕩蕩的,走路都忍不住收斂了許多,不再是那樣風風火火。 「姊姊!夫子來了!」廳堂內的蕭銳突然嚷道。 蕭嬋急著做飯,沒聽清弟弟在喊些什麼,還以為有什麼急事叫她,腳都還沒踏進灶房,便又一個扭頭回到廳堂。 「阿銳,你叫我做什……洛夫子,這麼晚你怎麼來了?」蕭嬋看到立在廳堂裡,身上乾乾淨淨的洛世瑾,不由愣了一下。 如果說蕭嬋看到他只是訝異,那麼洛世瑾見到她便是驚豔,他沒想到穿上女裝的她竟是如此清新脫俗,原本英氣勃勃的眼神一轉而為嫵媚,貼在頰邊的幾縷髮絲還有些濕漉漉的,令她看上去有種楚楚可憐之感。 「洛夫子?」蕭嬋忍不住喚了聲,不解他為何找來卻又呆站在那裡。 在這樣旖旎的夜色下,她難得的輕聲細語就如同一枝羽毛輕輕的撓在他的心尖上,令他有些心猿意馬,然而他很快便恢復正常。 一定是與先前的反差太大,他才會有這種錯覺……他如此告訴自己。 「蕭姑娘,時候已晚,家母怕你剛回來無暇做飯,便讓我帶些吃食來。」洛世瑾遞上了個食盒。 一般人收到別人的好意約莫會客氣地推辭一下,推辭不過才會不好意思的收下,洛世瑾連如何勸她收下的理由都想好了一肚子,然而蕭嬋不愧是蕭嬋,她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吃食?」蕭嬋與蕭銳俱是眼睛一亮,還以為今晚只能隨便應付應付,想不到居然真有天上掉燒餅的事! 她不客氣的將那食盒接過,迫不及待地將飯菜一樣樣放在桌上,取來碗筷,這才有空向洛世瑾道謝。 「夫子及時送來吃食,真是救命仙丹,我跟弟弟感激不盡,等夫子回家,請替我向……向……呃,向夫子的母親表達謝意。」 一聽就知道她不知怎麼稱呼黃氏,洛世瑾一陣好笑,但臉上還是正經八百地道:「家母應與隔壁張嬸子同輩分,你稱家母一聲黃嬸子便是。」 「那就謝謝黃嬪子啦!」蕭嬋從善如流,露出一個諂媚的笑。 這樣的笑容落在對她已然改觀的洛世瑾眼中卻是只有甜美,一時之間都快被迷花了眼。 只是蕭嬋心寬的,她已經滿心都在食物之上,無暇理會夫子為什麼又變成一根柱子,她與蕭銳急匆匆的圍在了桌邊,抄起碗筷便是一陣大快朵頤。 從小她便要求自己做蕭銳的榜樣,所以吃相並不粗魯,只是餓狠了吃得很快,有種自然的恣意,嘴角還帶著笑容,眼兒眯眯的很是喜人,遇到好吃的還會直點頭,彷佛吃的是什麼山珍海味,讓人看了食欲大增。 洛世瑾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鎖定在她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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