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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第八章 身分被揭穿

  原來,在杜仙兒與黑衣人一齊落崖後,圍攻南宮毅的人隨即散去,南宮毅無暇去追究山匪的來歷,更不可能傻得跟著跳下去。下面是激流,落水還有機會存活,或者被沖到下游,萬一連他都出事,那掉下去的人就真的沒救了。

  他將一直躲在馬車底的車夫扔進了車裡,自己駕車飛快出了林子,讓車夫指路尋找到最近的村落,請村落裡的壯丁幫忙進林救人。

  幸虧村子裡的百姓都相當熱心,再加上南宮毅花下重金,一下子就有了十來號人,而且都是熟悉附近林地的。沿著激流往下游尋找,由深夜找到白日,又從白日找到傍晚,終於讓他們尋到了杜仙兒及那黑衣人——岑律。

  南宮毅忍不住揍了岑律一拳後,因為杜仙兒昏了過去,暫時無暇與他算賬,一行人又匆匆出了林子,將杜仙兒及岑律送到了村長家,由村子附近的鈴醫看看兩人的傷勢情況。

  杜仙兒的情況還好,只是太過疲累加上脫力睡著了,其他都是皮肉傷礙不了事。不過她一直昏迷不醒,恐怕受驚不小,所以鈴醫建議替她泡個藥浴,能紓緩她的緊張及驚嚇。

  南宮毅聽得鬆了口氣,親自將她抱到了房間,彼時藥浴的木桶已經準備好了,村長的兒媳婦等在房裡頭,見到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他一看村長兒媳那表情,就知她誤會了什麼,不過這時候解釋未免多餘,所以他反而大方地將人放上床,替她脫去鞋子。

  這麼小?南宮毅對她嬌小玲瓏的布鞋驚訝了一下,總覺得在哪裡看過這麼小的鞋,但因為心思紛亂,一下子想不起來。

  當然後續替杜仙兒更衣的動作,他沒有繼續下去,默默退出了房間。

  當他回到正廳之中,恰好鈴醫也將岑律的傷口重新清洗包紮好了。真要說起來,岑律的情況比杜仙兒嚴重多了,手上與腳上的傷都不算輕,因為走了一整天的路,甚至還背了杜仙兒,即使敷了止血的刺菜泥,傷口也完全沒有癒合,更別說他還被南宮毅揍了一拳。

  岑律見到南宮毅行出,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問道:「她……沒事吧?」

  「死不了。」南宮毅黑著臉,指了指外面。「你出來,我有話問你。」說完,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岑律知道這一關始終避不過,或許過了今日,兩人的兄弟情就走到盡頭了,也只能長嘆口氣,一跛一跛的走出去。

  兩人走到了一棵老榆樹下,這裡視野開闊,四下無人,也不怕有人偷聽。

  南宮毅吸了口氣,沉聲問:「為什麼?」

  救下趙嫻後,看到岑律與她一起出現,他就知道那場刺殺完全是岑律安排的。

  「那是個誤會……」岑律亦是悔不當初,或許真是快被自己的執念給逼瘋了,才會鋌而走險。「我只是想嚇嚇她,並不是想殺她。」

  南宮毅的神情更凝重了,甚至透出了一股肅殺的氣勢,「只因你想嚇她,你就設計一場暗殺?要不是我始終覺得殺手沒有下狠手,事有蹊蹺,在打鬥當時你已經被我殺了你知不知道?」其實那群圍攻他的黑衣人並不弱,他又沒有趁手的武器,竟能抵擋那麼久的時間,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最可能的就是對方留手了,他們對他沒有殺意。

  可也就是這樣,萬一自己打到一半豁出去拚命,很可能真的會宰掉對方幾個人,那可就會從一場惡作劇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所以南宮毅相當惱火,以岑律的智慧,居然會做下這種損己不利人的蠢事,一個弄不好可就是同歸於盡!「你這麼做,不但差點害了嫻兒,更差點害了你自己!」

  南宮毅從來沒有這麼嚴厲的責備他,即使過去在軍中,岑律曾做過錯的判斷,他也從未如此生氣過,今天他的責問,為的只是一個女人——趙嫻。

  岑律覺得心中又酸又苦,眼中都要流出苦汁了。

  「你總說我聰明,害得我也這樣以為,所以就自作聰明。」他直勾勾的看著南宮毅,沒有辯解。「要是在軍中,這已經算是背叛了。將軍,是我的錯我沒話說,你罰我吧!」

  南宮毅注意到了他喊的是將軍,而非大當家,這是把兄弟袍澤的交情,拉開到了上官下屬的距離。

  這當口,他突然有種抑鬱般的難受,這個岑律究竟有沒有把他當成兄弟?居然連解釋都懶?自己與趙嫻,究竟是哪裡得罪他了?

  南宮毅幾乎紅了眼眶。「我從來沒有想過拋棄青燕軍裡的任何一個人,所以青燕軍解散後,再怎麼辛苦我都撐下來。你以為誰稀罕當什麼提督?誰又想留在京裡和那些老狐狸周旋?不都是因為你們?現在你竟要我親手拋棄你?」

  他的手狠狠的搥了下樹幹,落下了紛紛綠葉。

  「將軍,若我告訴你我為什麼針對趙嫻真正的理由……只怕你想容我也不得了。」岑律很想笑,但心中的苦楚令他笑得斯文全失,眼下的表情反而看上去有種淒涼感。

  「你說。」南宮毅閉上了眼,儘量平息心中的怒氣奔騰。

  「我先問你,將軍,你喜歡趙嫻,男人對女人那樣的喜歡,對嗎?」岑律突然沒來由地一問。

  「……」雖不知話題為什麼會突然轉變,南宮毅卻沒有否認,只是沉默著。

  岑律忽而勾起唇角,眼神悠遠,一副很懷念的樣子。「趙嫻的確是個好女人,好到可以忽略她的容貌。你知道嗎,我和她掉下陡崖之後,趙嫻親手替我尋來草藥療傷,烤雞給我吃,我們互相扶持溯溪而上,半道她走不動了,還是我背著她繼續走……」

  也就是說,岑律與趙嫻兩人逃出生天的一整路,都是相當親密的。

  「你混蛋——」南宮毅聽得炉火中燒,忍不住又賞了他一拳。

  鼻血慢慢流了出來,岑律本能的抹去,看到滿手的血,他竟笑了,笑容裡,有著濃濃的哀傷,「將軍,我開玩笑的。你打我,因為你嫉妒了對嗎?你妒嫉趙嫻對我好。」

  岑律直勾勾的看著他,這回眼神中的情感,再沒有逃避。「而我對將軍也是一樣的心情,我嫉妒你對趙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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