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成了磨人精(59)_風光

五十九

　　抽泣半晌，晴兒終於忍住淚意，問：「大小姐，既然妳已經決定了，我們該怎麼離開？城外都是外族人的軍隊……」

　　她一路陪著夏沐曦走來，只替夏沐曦覺得不值，齊驍雖好，但她總覺得不值得夏沐曦付出一切——她不知道愛情的力量讓人成了傻瓜，卻也讓人堅強，夏沐曦自己扛起了愛戀帶來的苦痛，也決定親手結束它。

　　「鄂爾部欲占河套，所以都在城東，我們便由城西走吧！由驛路通水路，韃靼人並不擅水戰，所以他們不會攻擊船隻，何況他們現在也不能分神他顧，水路應當是安全的……」

　　晴兒點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就明日吧！我……」

　　夏沐曦看向窗外一片黑暗，話聲未竟，房門卻突然被人踢開，主僕兩人先是一驚，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更同時慘白了臉。

　　「妳決定明日走，決定走水路，決定離開我。」齊驍大踏步跨過了門檻，臉色鐵青。「但妳問過我嗎？」

　　不讓兩人說話，齊驍直接把晴兒趕出了房間，房門一關，只剩孤男寡女，夏沐曦終是避免不了直接面對齊驍的質問。

　　還是在她準備偷跑的時候。

　　她悄悄打量他，只覺齊驍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看起來被她要偷跑的事氣得不輕。

　　「我給了妳這麼多天，讓妳準備好一個說法來找我，想不到只等到妳要逃？」

　　夏沐曦本能的膽寒，卻又不知如何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她越退卻，說話越像藉口，齊驍更憤怒了，「妳明明痊癒了，卻還繼續裝傻，看著我為妳擔心，替妳忙得團團轉，妳告訴我妳不是故意的？我抱著傷東奔西跑，忙著替妳抹去妳擅持兵符號令軍隊一事，結果轉頭妳包袱都裝好了，妳告訴我妳不是故意的？」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夏沐曦！不要太過分了！」

　　他的怒火牽動了夏沐曦的情緒，她原本是害怕的、慚愧的，但是聽到後來，她卻也來了脾氣。

　　反正她都下決定心要走了，還有什麼好怕的？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沒有什麼比離開他更痛苦的事，她不怕再戳自己一刀。

　　於是她豁出去了，直勾勾的看著他，臉上有著決絕。

　　「你說得對，我一直賣弄著我的小聰明，事實上卻一直做一些很過分的事。」

　　她全都承認，都是她的錯，總行了吧！她眼眶含著淚，卻倔強的不讓它落下。

　　「我明明痊癒了，說好聽是怕打草驚蛇，繼續裝瘋賣傻，事實上只是貪戀你對曦曦的好，因為你從來不會那樣呵護夏沐曦，從來不在乎夏沐曦是不是痛了、病了、心裡不高興了，可是你會無微不至的照顧曦曦，與曦曦親密無間！你知道嗎？我太羨慕曦曦了，明知道這樣瞞你可能你永遠不會原諒，但我還是做了……」

　　她說到都哽咽了，那種發自內心的悲哀，幾乎讓她說不下去。可是她吞下了所有的酸水，就算眼前矇矓，仍然死命盯著他。

　　「曦曦在你面前不必偽裝，不必絞盡腦汁討好你，不必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讓你不滿意，所以我厭煩做夏沐曦了！現在你知道我是多麼惡劣的人了，你不必再把同情心放在我身上，不用再背負著害得我變成傻子的罪惡感，我也不必再向你解釋什麼，橫豎我們已經退親，我走了不是正好……」

　　「夏沐曦！這些都是妳的猜想！但妳有沒有親口問過我？」齊驍忍不住低吼，雙手握住她的肩，然而她肩線的細弱，還有那微小到幾乎感受不到的顫抖，卻意外的將齊驍由震怒中喚醒，讓他當即明白了她又在逞強。

　　所有的火氣，所有的不滿，都在這當下化成了對她的心疼及自責。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她在他面前仍然倔強，現在他深刻的體會到她虛假的堅強背後，是多麼傷痕累累的一顆心。

　　「我從來不在乎妳瞞我！我只是不知道，妳心裡竟背負著這麼絕望的想法，不管妳是曦曦，還是夏沐曦，在我齊驍的心中，都是同一個人，我愛的就是妳！否則妳以為我這般大而化之又缺乏耐性的人，為何會對一個傻子呵護備至？」

　　他輕輕的將她摟住懷中，語氣中全是無奈與疼惜，「因為那是妳！是妳夏沐曦！」

　　夏沐曦嬌軀微微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然而她此刻的難以置信，更是牽動了齊驍的心酸。

　　他愛她這麼明顯的事情，她竟從來沒有看清，始終覺得他愛的是另一個她，那是不是表示她在他身邊裝傻的時候，抱他抱得多緊，愛得就有多痛。

　　這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讓她看，直想用最坦白最直接的話語，讓她明白他的心聲。

　　「在我見到妳出了意外後變成了傻子，妳可明白我有多麼心痛？過去我對我們婚約太過自信，從沒想過妳會離開，但妳卻用那種方式遺忘了我……」那時的痛苦，似又重新碾壓了一遍齊驍，讓他難受的閉上眼睛。「我對妳確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後悔，我後悔沒有在妳清醒的時候好好對待妳，後悔沒有在妳清醒的時候，告訴妳我有多麼心悅妳，妳多年的付出並沒有白費，我要的始終是妳一個人！

　　「要說卑劣，我才是真的卑劣！我趁著妳心智不全的時候，對妳上下其手，吻妳抱妳，摟著妳睡，那是因為不管妳聰明或是傻，我根本抵抗不了妳對我的誘惑，那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吸引力！在妳清醒的時候，妳總是矜持守禮，我拉一下手妳便臉紅，當時我看得到卻吃不到，只能忍耐，但傻了的妳卻全然依賴我，不會排斥我的親近，我便告訴自己，我已經把妳當成妻子了，就算我的行為禽獸不如又如何？

　　「沐曦，曦曦，我等著妳來找我，是希望與妳敞開心扉說明白這一切！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了，我讓妳等了我那麼多年，又換我等妳，而現在我不想再等了！但我得到的結果卻是妳要逃，在我們共同經歷所有的甜美與苦痛之後，妳怎麼……怎麼捨得離開我？」

　　他睜開了眼，對上的卻是她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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