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五十六


  幾日之後,軍醫終於宣布齊驍的命保住了,只是他元氣大傷,不確定什麼時候會醒,眾人才鬆了口氣。

  「榷場開放在即,雖然我們推遲到了秋日,但少了齊將軍鎮場,只怕這安全上仍然有顧慮。」黃善為了此事來拜訪夏沐曦數次,皆未能得到明確的答案。如今齊驍的病情明朗了,總該開始為這樁令人焦頭爛額的事做準備了。

  想不到,夏沐曦的回答差點令黃善頭髮都愁沒了。

  「榷場不能開放。」她說得斬釘截鐵。「至少今年不能。」

  「為什麼?」要不是黃善是文官,他相信自己能拔劍。「這件事我與齊將軍已忙了好幾個月,妳一句話說不開放就不開放?」

  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牝雞司晨,城之將亡——黃善氣得在心裡咒罵,兵權在人家手上他不敢說出來。

  但夏沐曦何等聰慧,看他的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做出這個決定之時,就知道一定會被所有人攻擊反對,然而她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黃大人可去審過卓浥?」夏沐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先是反問。

  黃善忍著慍怒回道:「卓浥關在衛所的監牢裡,並非本官可以輕易出入……」

  「但你至少可以看一看卓浥的供詞,我命人審問他,卻沒有瞞著結果。」夏沐曦落落大方地看著他。「他是盛樂長公主的爪牙,黃大人也與劉崧的本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或許你是想向齊驍投誠,所以故意與卓浥拉開距離,以表明卓浥幹的事與你無關?」

  這女人精明到可怕!

  黃善一張臉有些抽搐,「那與榷場不開放有什麼關係?」

  「因為卓浥什麼都不願透露,他唯一願意說的,就是榷場一開,大家都要死。」她為此也推敲許久,卻得不到什麼結論。

  黃善一驚,皺眉苦思半晌,卻想不到任何榷場會導致危險的理由。

  「或許,卓浥只是糊弄妳呢?榷場不開定然會引起一些混亂,京中某些人就可以有攻擊彈劾齊驍的理由了,反倒合了他們的意。」越想,黃善越覺得有可能,「我與齊將軍規劃了這麼久的榷場,所有安全的設置都考慮到了,現在只差妳手上的兵符,讓兵員駐守在鎮城內外各地,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你沒有考量到,若是齊驍重傷不起,敵人會不會趁虛而入。」夏沐曦能感受到他心存僥倖,臉色不由沉了下來。「你並不了解卓浥,他不會隨便說這種話,因為他知道唬不了我。他敢這麼說,敵人必有所圖。你要知道,我們的敵人並不只來自外族,而是內神通外鬼,所以在你與齊驍尚不知有內奸時所做的規劃,其實全都應該屏棄不用!不僅不該開榷場,連鎮城都不該讓那些商隊進入!」

  「放屁!」黃善終於忍不住飆出髒話。「妳一個姑娘家懂什麼?現在商隊漸漸抵達妳才說這種話,萬一只是虛驚一場,我們卻將他們拒於門外,以後誰還信任我們?以後要再設立榷場就難了……」

  「萬一不是虛驚一場呢?」夏沐曦目光炯炯地瞪著他,像要看入他的心中。「出事你負責?」

  「我……」黃善很想瀟灑地拍桌說老子負責,但他的性格註定做不了這種事,最後還是又縮了起來。

  「現在兵符在我手上,我說榷場不許開,鎮城從今起關城門,兵士的巡邏及防衛重新調查,管制一切出入鎮城的人車。」夏沐曦不像他,她非常豁得出去,因為是為了齊驍,她可以不要命,「出了事,我負責!」

  ***

  夏沐曦堅持不開放榷場,讓黃善簡直要瘋。

  他去尋夏寅修,請夏寅修不管是以上官的地位,或是以父親的身分,去向夏沐曦施壓,邊關的事豈能由一個女人決定。

  然而他錯估了夏沐曦在夏寅修心中的地位。

  應該說,夏沐曦從及笄前就開始打理侍郎府的中饋,讓夏寅修幾乎無後顧之憂的在官場上行走,從未為後宅之事操心;訂親後更是直接走到臺前來,替承遠侯府不知解決了多少困境,因此夏寅修很清楚自己女兒的能力,甚至他覺得,她恢復了心智卻選擇繼續偽裝,就是為了替齊驍揪出內奸,所以雖然夏沐曦不開放榷場的堅持很大膽,他卻沒有聽從黃善的要求前去勸誡。

  再者,神醫是江湖殺手這件事,當真讓夏寅修險些崩潰,他差點又害死了自己女兒。

  這次蘇姨娘再怎麼喊冤他都不相信了,甚至他後悔當初怎麼會被這毒婦騙了,那日事發後,蘇姨娘便和卓浥一樣被關在衛所的大牢裡,一向養尊處優的她,甚至不需要怎麼刑求,便坦承了自己與盛樂長公主如何勾結上。

  原來她被送到慈雲庵靜修己過的事,不知怎麼被盛樂長公主知道了,盛樂長公主派人與她接觸,告知她夏婉柔與平鄉伯庶子的婚事黃了,夏寅修將她遠嫁南方某七品知縣,寒門出身,又窮又苦。

  蘇姨娘隨即恨上了夏寅修,更恨把夏婉柔害得下嫁寒門的夏沐曦,要是沒有她,夏婉柔就是嫡女,嫁入公侯之府都有可能,而自己也能成為正頭夫人。

  於是蘇姨娘毫不猶豫答應了盛樂長公主的要求,將所謂的神醫推薦給了夏寅修,做為她被接回侍郎府的鋪墊,而後她還自願隨夏寅修北巡,沿路吃苦不提,就是要博得他更多信任,果然夏寅修信了,差點神醫就能一針了結夏沐曦。

  所以現在夏寅修不會做出任何危害夏沐曦的事,她做出的決定,他也完全支持,甚至這可能讓他辦事不力,丟了官位,他也無怨無悔。

  面對夏寅修的態度,黃善真的絕望了。

  如今聽聞寧夏鎮城外要設立榷場的商人們,由四面八方紛紛抵達,如果是本朝的商隊還好,可以憑路引入寧夏鎮城,那些外族商人就慘了,大家都帶著昂貴的貨物,寧夏鎮城卻不對他們開放,榷場啟始的時間又沒有個準信,他們不僅貨物沒有地方存放,自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黃善無奈,在城頭喊話要他們回去,說今年榷場不開了,但每個人都是抱著賺大錢的心態遠道而來,甚至有的是部落扛著特產要來換糧食,那是整個部落安然過冬的希望,哪裡可能喊兩句就退了,就這樣這些商旅開始紮堆在寧夏鎮城之外,一天兩天還好,十天八天的,城外的外族人越來越多,漸漸有人開始鬧起來了。

  畢竟,他們的吃喝拉撒、食衣住行全是問題,甚至還有些人生了病,又傳染給其他人,導致病號越來越多,有的病重的乾脆哭著跪著一頭撞死在城門上。

  鎮城內的人也因為不得出城而陷入焦慮,畢竟冬日快到了,如今正是囤糧過冬的時機。

  如此內外交逼之下,黃善不幹了,這事是夏沐曦惹出來的,就由她來解決!

  夏沐曦的手段可比黃善直接又狠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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