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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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齊驍由鎮城回齊山營時,天已經全黑了。 下晌他與黃善爆發了爭吵,因為最近領地失蹤的人口大幅增加,來衙門報案不見的全是一些小孩兒或少年少女,顯然不是正常的人口遷移,更像是遇到了拐子。 這類拐帶人口的案子要調查往往曠日費時,更多是破不了案,應當由當地捕快出面緝凶,對急於立政績的黃善也算頭疼了。 黃善奸狡,以快班人力不足為由向齊驍借兵,齊驍知此案難辦,便借給黃善一百兵員,然而都一個月過去了,案件依舊沒有任何頭緒,甚至還有更多人失蹤,黃善竟是將無法破案的責任推給了那一百兵員,試圖讓自己置身事外。 齊驍哪裡肯讓他如此,因此兩人爭吵了起來,最後在齊驍威脅撤回那百名兵員,讓黃善訕然而去告終。 當然齊驍不可能真的撤回人力,這個案子雖然是黃善該負起全責,但他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可是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夏沐曦卻依然將他的話當耳邊風,玩到天黑了還未曾回府。 通報失蹤的人離齊山營最近的只有百來里,證明拐子應該是在這附近流竄,聽隨從說夏沐曦今天又和孩子們跑山上了,如何令他不焦慮憂心? 她雖然腦子傻了,但仍舊好看,一直以來存在她身上的清新乾淨氣韻,也沒有消減半分,反而因為她的天真無邪,整個人看起來更清純。 這樣的她被拐子看到了,不擄走才奇怪。 他沉住氣在書房裡等,這一等就等到了戌時末,隨從直接將夏沐曦及晴兒主僕請到他書房。 相較於晴兒一臉歉疚且害怕,夏沐曦依然故我,手裡抓著根蕎麥花,笑嘻嘻的哼著聽不出調的曲兒,邊走邊跳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齊驍臉色鐵青。 「妳去哪裡了。」齊驍沉聲問。 夏沐曦樂呵呵地道:「我到小花奶奶家去,還有去山上摘地果,裝了一大袋去河邊洗,酸甜酸甜可好吃了!」 「妳居然還去了河邊?」齊驍眼神凌厲了起來。「我不是說不准上山去玩,更不准去危險的地方嗎?」 「不危險的。」夏沐曦絲毫不覺他散發出來的怒氣,還猛地在懷裡掏石頭。「驍驍,你看我去河邊找的石頭,給你!」 齊驍看著她手上淺黃色的石頭,卻是怒火中燒。 就是為了這玩意兒,她罔顧他的交代、無視他的擔憂?他突然覺得這陣子對她殫精竭慮,簡直餵了狗了。 或許是太在意,反而控制不住情緒,他猛地一把拍掉她手上的石頭,怒道:「不要再送這種沒用的東西!妳清醒點!」 夏沐曦愣住了,她手還舉著,手裡卻是空的,方才還滿心歡喜的想和他分享這一日有多麼快樂,現在她茫然了,心裡還有一種奇怪的委屈,一下子就忘記了想和他說什麼。 齊驍卻無暇理會她,這回怒氣轉向了晴兒,「我將沐曦交給妳,妳就是這樣照顧她的?我說過多少次不要進山裡,妳非但沒有阻攔,甚至讓她去了河邊?」 晴兒嚇得跪下,卻沒有辯解,因為這的確是她失職。 雖然她也勸過夏沐曦,但見到夏沐曦那清澈的大眼還有無辜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心軟、忍不住妥協,心存僥倖的結果就是要承受齊驍的怒氣。 「來人,把這婢女帶下去打五大板!」齊驍不假辭色地道。 「是!」外頭馬上有侍衛走入,用力的拉起晴兒要往外拖。 「不可以、不可以——」夏沐曦突然大叫了起來,衝過去拉住晴兒。 侍衛們不敢動了,為難地看著齊驍。 齊驍面不改色地道:「拖走!」 侍衛們不再猶豫,直接帶走了晴兒,任憑夏沐曦又抓又打他們也不反擊,還是齊驍看不下去,走過去拉住夏沐曦的手。 「妳鬧夠了沒有?」他厲聲道。 這應該是他對她最嚴厲的一次了,夏沐曦被他喝斥得忍不住紅了眼眶,卻沒有哭出來,只是倔強的瞪著他。 「妳隨便亂跑,害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妳的婢女,甚至是帶妳去山上的那些孩子們,都應該一併處罰!」齊驍警告道。 「你走開、你走開!」夏沐曦用力地想掙脫,她想去救晴兒,她不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妳任性也該有個限度!」齊驍當真怒了,「原本的妳根本不需要我說這麼多,妳總能把事情做得面面俱到,讓我無後顧之憂的去忙公事,不會讓我找不到人,同時還要煩心妳的事,但妳現在益發荒腔走板……」 然而他話才說到一半,夏沐曦卻突然面露痛苦,閉眼皺眉,沒被他拉住的另一隻手抱著頭,難過地嚷道:「好痛!我的頭好痛!」 齊驍突然想起太醫院院使的囑咐,不能讓她情緒起伏太大,否則腦傷會引發劇烈疼痛,他慌忙放開了抓住她的手,想幫忙她紓緩疼痛,可因為她對他的抵抗,他不知從何下手。 過一會兒,夏沐曦終於自己緩過來了。 她睜著微紅的大眼惡狠狠的瞪他,也不顧腦子還有點疼,猛地用手在他身上用力的打了好幾下,「你是討厭鬼,你最討厭!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齊驍怔愣,沒想到她都痛著還不忘反擊,這是有多麼生氣?雖然她的力道對他而言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樣,但她說出的話卻讓他比萬箭穿心還疼痛。 「曦曦……」他有些無措地喚著她,語氣已然放柔。 今日他格外煩躁,似乎把這種情緒遷怒到她身上了,難怪她會如此反彈。 這樣的他實在太糟糕了,他在叫她冷靜的時候,自己不也保持不了冷靜? 「你不是驍驍!我討厭你!」夏沐曦卻不聽他解釋了,轉身就奪門而出。 齊驍望著她的背影,再沒有阻止,甚至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再說她什麼。 他明知道她的情況與常人不同,也是他下定決心帶她來邊關、口口聲聲非她不娶,結果卻又無法對她保持耐心。 難道,其實他內心裡也嫌棄她? 嘴上說得好聽,事實上卻做不到,那他對夏寅修的承諾豈非顯得很虛假卑劣? 一時之間,一股無形的壓力簡直快令他崩潰,他不敢相信自己是那等偽君子,她表現得越天真就顯得他越醜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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