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十四


  「如果妳還生氣,那麼妳打我吧,或者妳希望我做什麼,都告訴我!妳想要釵,我到邊關去替妳找,那裡的飾品風格與中原迥然不同,我送一支最美麗的釵給妳?還是妳喜歡御賜之物,我府裡一堆,全給妳!」他信誓旦旦,表情無比認真。

  夏沐曦原本還有些賭氣,有些難過,但見他竟破天荒地說了那麼多話,一向深不可測的眼中滿溢著急切的情緒,即使不是甜言蜜語,卻也真真切切的安撫住了她,一點一滴消弭了她的怒氣。

  她怎麼會以為他不喜歡她?分明是喜歡進心裡了,才會反應這樣大吧!

  在他懷中,她沉默了許久,一直到他以為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想理他了,她才道:「御賜之物就不用了,但我等你送我最美麗的釵。」

  感覺她依偎在自己懷裡,聽那輕柔的聲音便不難想見她已經消氣,齊驍鬆了口氣,這才察覺自己情急之下做了多麼孟浪之事。

  然而擁著懷中柔軟帶著香氣的嬌軀,那種滿足充實又帶著刺激的感受,令他不想放手,橫豎抱都抱了,抱久一點才不虧。

  「我答應的事自不會食言。我雖不是體貼的人卻也不是木頭,這幾年蒙妳錯愛,是我欠妳良多,妳向我要求什麼,都是應該的。」

  猶記得當年他聽說自己訂親,氣勢洶洶的跑到夏府想退親,卻被她三言兩語說服,如今回想起來,她應是心悅於他才找了一堆理由不想退親。

  但這一年以來,她的確達成了自己的承諾,在各方面助他良多,也幫母親穩住了後宅,令他與父親在前朝無後顧之憂。

  像這樣聰慧靈巧又美麗的女子,要喜歡上是非常容易的。

  齊驍不否認自己對她極為動心,雖然他從未宣之於口,但她肯定是知道的。

  他的手又摟得緊了些,語氣轉沉,「方才我與妳說西北不穩是事實,或許不久後我將領兵出征,短則數月長則經年。我必會帶最美麗的釵回來給妳,只是要委屈妳等我一陣,待我凱旋歸來,我便娶妳過門。」

  夏沐曦靠著他雄壯的胸膛,心中泛起濃濃的不捨,可是她絕不會留他,他的天地不該只有男歡女愛,而是更廣闊的家國興亡;她的存在是希望他安心,而不是更掛心。

  「那我便等你回來娶我。我必會替你守好侯府,也會傳信與你,盼君平安歸來。」她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俊臉,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陰了這麼久的日子,像是放晴了。

  彆扭了幾日的兩人,終於把話說開,但都不想離開對方的擁抱,仍舊依偎貪戀著彼此的味道,然而他們在這暗巷裡待得著實有點久了,巷外傳來晴兒的咳嗽聲,如同小石頭扔進了湖水激起水花,讓夏沐曦心頭一驚,用僅剩的理智輕推開了他的雙臂,只是心湖漣漪微微蕩漾,一時之間難以平息。

  「我該走了!我離府這麼久,還沒向我父親說呢!」她依依不捨地看了他一眼,最後轉身離去。

  齊驍站在原地,難得他也有這麼一日,好想留住她的腳步,將她永遠鎖在自己懷中,永遠不要離開。

  然而當他還想著,她卻猛地回頭跑了回來,撲到他身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又扭頭跑了,快得讓他連她嬌羞的表情都沒看清。

  待齊驍反應過來走出暗巷,侍郎府的馬車早已走遠。

  他目光悠遠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摸了摸方才被她偷襲的地方,一向面無表情的他,竟淡淡地笑了。

  ***

  不久後,承遠侯府在京中最昂貴的布店及首飾店橫掃了一批最新的貨物,然後大張旗鼓的派人送到了夏侍郎家,由於買的都是女孩子家之物,想也知道是送給誰,因而夏沐曦被齊驍所不喜的坊間流言,竟也就默默的消退下去。

  而後直接來了一樁更重要的消息,蓋過了這樁兒女情長的小事——韃靼集結重兵於寧夏一帶長城外,似有入侵之舉。

  數年前西北韃靼鄂爾部入侵,占據了河套,承遠侯齊世準與盛樂長公主駙馬劉崧領兵攻打未果,還被鄂爾部反攻,朝廷軍大敗,劉崧身死,齊世準受傷。

  河套南望關中,沃地千里,敵軍來勢洶洶,出入河套,進犯寧夏、延綏等地,當時還是靠年僅十六的齊驍頂上主將之位,硬是將鄂爾部落阻在長城以北,才沒讓國土淪陷更多。

  只不過京中對此戰意見不一,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最後主和一派占了上風,派遣使臣願與鄂爾部談和,沒有要回河套之地,勉強維繫住了邊疆的穩定。

  承遠侯父子便在盛樂長公主大力運作下,被召回京中問罪,最後承遠侯因傷閒置,也算給盛樂長公主一個交代,齊驍卻被皇帝放入了京營重用。

  如今幾年過去,鄂爾部被更強大的部落領袖達克瓦汗統一了。韃靼成了一頭巨獸,虎視眈眈的目光漸往南移,自年中便開始默默的將大批部落轉移到河套地帶,依達克瓦汗的好戰性子,只怕冬日黃河結凍,便會趁機入侵,承遠侯父子被召回後,西北再無良將,若韃靼當真入侵,只怕無力阻擋。

  因此皇帝又念起了齊氏父子的好,然而承遠侯與太后及盛樂長公主有仇,且舊傷在身,不可能派他前往西北,只好由齊驍披掛上陣。

  入冬前,齊驍果然收到了出征令。

  知道了出征的日期,夏沐曦開始努力趕工,軟甲手套、鞋襪衣物,她替齊驍準備了許多東西想讓他帶到西北去,或許也想藉著這種忙碌,忽略縈繞心頭的離情依依。

  此去征戰又不知要等他多久,而且這種等待是提心吊膽的,只怕哪日戰報傳回的是壞消息,這樣的等待便會是一輩子。

  若非有他凱旋便成親的承諾支持著,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京軍點了十萬兵力,已然在京外集結,只怕這兩天齊驍就要出發了,夏沐曦想著在他啟程之前,他總會尋她見一面,她滿心的思慕及眷戀,不知道方不方便與他訴說……

  就在她剛好做好一雙牛皮冬靴時,雨兒腳步急促的進了房,都忘了禮數。

  兩個貼身丫鬟中,雨兒算是比較穩重沉默的那一個,甚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夏沐曦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雨兒急道:「大小姐,承遠侯夫人遣來了一個小廝,送來一封信,說是很急,讓大小姐親啟。」

  夏沐曦納悶接過信後展開一看,秀眉不禁蹙攏,神情也有些陰翳難解,房中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沉重,晴兒與雨兒噤聲不語,怯怯地看著她。

  「他竟想就這麼走了……」夏沐曦喃喃自語,按著自己的心口,總覺得氣悶得難受。

  信中說道,齊驍將提前離京,時間定在了明日的清晨,因著是祕密出行,所以沒有告訴旁人。

  是宋氏認為這件事至少應知會一下夏沐曦,否則等大軍啟程齊驍卻沒有來向她道別,只怕她會心有芥蒂,這才寫了信。

  身為他的未婚妻,難道在他眼中也是旁人?竟然什麼都不告訴她!

  即使確定他對她不是無情,但每每被他這般理所當然的忽略,她心中總是難受。

  他總是有理由,理由還正當得難以提出異議,她只能一回回忍氣吞聲去體諒他,但誰又來體諒她?他辦的是正事,難道她還能任性的大吼大叫、痛哭耍賴要他多在乎她一點,把她放在心裡第一位?

  真要到那種地步,所有人都會罵她不識大體吧?

  思前想後,末了夏沐曦只能一如往常地壓抑住了滿腹委屈,長長地嘆了口氣,正色道:「把我最近做好的衣服鞋襪全打包好,包袱綁緊一點,最重要的是那身軟甲……」

  隔日清晨,天還未亮之際,數匹快馬由承遠侯府行出,由於馬蹄上包了厚布,因此聲響極小,沒有驚醒任何人,朝著城門疾行而去。

  由於北邊冬天冷得快,怕韃靼有預料不到的動靜,齊驍身為主將,自是越早抵達越好。與大軍出發必會拖慢他的速度,故而他臨時決定與卓浥等幾名親信提前出發,緊趕慢趕應該能在一個月內抵達寧夏衛。

  寧夏衛的所有衛所軍,都是承遠侯府多年來訓練出的精兵,最精銳的那一批甚至被稱為齊家軍,約有三萬之數,戰力比起良莠不齊的京軍不知強過多少,對齊家亦極為忠誠,齊驍一到就能如臂使指的領導他們。

  因此齊驍拋下那十萬烏合之眾,一點負擔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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