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珍珠滿福妻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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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原墨秋在三皇子這件事上是立了功的,加上他政績卓著,皇帝也不能當作沒這回事,朝廷文武百官都等著看他升官,官回原職不太可能,只是皇帝難在給他一個什麼樣的官職,這件事便這麼懸著。 原墨秋壓根不著急,此時的他早已不在京城,拿著鮫珠,踏上了尋人之途。 由鴻臚寺卿那兒借來的書,清清楚楚地寫著,鮫珠出自於鮫人本身,若要尋那個鮫人,只要取得他產出的鮫珠。鮫珠越靠近自己的主人越會發熱,直到尋得那名鮫人時,鮫珠會自動四分五裂,化為灰燼。 艾籬兒在原墨秋眼前化為了海上的泡沫,一度讓他萬念俱灰,但是他手上的鮫珠隱隱約約發熱,讓他又興起了一絲希望。 他沒有既定的方向,就是騎著馬,握著珠子亂轉,只要往哪個方向珠子又熱了一點,他便繼續前行;若是珠子突然冷了下來,他就拐彎。 就這麼磕磕碰碰的,花了一個多月,他吃過很多苦,有時鑽到林深不知處,被蛇蟲蚊蟻咬得渾身起疹子;有時他須越過大江大河,險些被山洪沖走,最後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以前父親水師營所在之地——萊州府。 他來的這個地方靠海,算是幾個漁村包圍形成的鎮子,鎮子不大,屋宇很是特別,由磚石壘成的屋牆上頂著一個高聳的屋脊,但屋頂鋪的並不是茅草,而是曬乾的海草,櫛次鱗比,各種魚貨穀物雜物的買賣充盈市集,板車隆隆的往來在青石板路上,一派質樸且繁榮的風景。 這裡原墨秋年幼時來過幾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如此感慨。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要找的人就在這鎮子上,因為他手上的鮫珠,已經熱得他幾乎拿不住,得用布包著幾層才行。 帶著種種情懷漫步在這熟悉又不熟悉的路上,原墨秋覺得自己一夕之間老了,看著人來人往,居然有種過盡千帆的感覺。他憑著直覺鎖定了一個方向走,突然間眼前出現了一個眼熟的背影。 那背影相當婀娜,穿著京師這幾年來自南方流行的新式樣衣裙,腰間墜著塊白玉,最重要的,她頭頂上的蘭花木簪相當精緻,原墨秋這一輩子,也就看過這麼一個人雕得出來。 「籬兒!」他幾乎是拔腿衝了過去,伸手就要搭向那女子的肩,但那女子突然間回頭,被他這唐突的動作嚇了一跳,反退了一大步。 原墨秋還沒說話,那女子身旁突然冒出了一個彪形大漢。 「小子!你對俺媳婦做啥來?」那大漢惡形惡狀地問,還順手把那女子拉到身後。 原墨秋這才驚覺自己認錯人,飛揚的心情瞬間落到了谷底。他臉色有些難看,但畢竟是自己無禮在先,所以只能抱拳一揖。「這位兄臺,很抱歉在下認錯了人。不過在下想請問這位嫂子頭上的髮簪,是從哪裡來的?」 「你就是想問簪子?」大漢質疑的目光朝原墨秋上下掃了一遍,後者生得俊俏,但一路的困頓讓他一身邋遢,鬍子拉碴,髒得都有些脫了形,然而那大漢可沒放下戒心。 「是,那木簪似是出自一位故人之手,所以在下才會錯認。」 原墨秋雖然試圖微笑,但他眼光中透出的滄桑,卻令那大漢及女子同時動容。 女人畢竟心軟,她雖然一開始也以為自己遇到登徒子,但原墨秋即使眼下不修邊幅、蓬頭垢面,仔細瞧來身上衣服的布料很是不俗,氣質也不像是個壞人,尤其他渾身那種飽受磨難的飄零感,令人很是同情。 這裡的人一向直率,那女子也大大方方地坦言相告,「是在海邊一家鋪子買來的,那鋪子沒開多久,賣的全是這些木頭還有貝殼製的飾品,鋪主是位小姑娘,手藝倍兒好,生得也俊,很多人就算沒想買飾品,也都衝著那小姑娘去,心甘情願掏銀子,生意可好……」 她說話帶著些鄉音,要不是原墨秋從小在這裡待過,可能還聽不懂她說什麼。然而隨著她的話,他的心跳益發激烈起來,壓抑著激動,極力平靜地問道:「不知鋪子在何處,叫什麼名字?」 「從這條路直走會接到海邊,盡頭那一家就是。」女子的最後一句話幾乎讓原墨秋全身沸騰。「那叫鋪子叫『魚兒小鋪』。」 「謝了這位嫂子!」 話聲未落,原墨秋已朝女子說的方向狂奔而去,那女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發現一塊銀子落在自己手上。 「不過問個路就拽來這麼大塊銀子,那小哥該不是個憨子?」女子亮了亮手上銀子,笑吟吟地道。 漢子笑了笑,他倒是能理解原墨秋的激動。「換成俺能比他更憨……」 這方夫妻仍在說笑,原墨秋已經跑到路的盡頭,氣喘未停,但他已貪婪地看著眼前這間海草屋頂,門口掛著塊漂流木簡單刻著「魚兒小鋪」,兩面窗戶大開,亮堂堂地讓人看見裡頭賣的就是飾品。 而那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正一身素色襦裙,頭上插著自己做的簪子,帶著熟悉的甜笑,正與一名公子哥兒打扮的客人說話。 「……黃公子訂做的青竹簪,已經幫你刻好了……」 「姑娘,妳應該明白小生的心意,小生是真的傾慕姑娘,並不是想來佔便宜。」 「黃公子,我已經和你說過,我成親了,有相公的呀!只是我相公在遙遠的南方,開這家鋪子,就是想攢夠了錢,到南方去找他……」 「能把妳獨自丟在這裡不聞不問,還需要妳攢錢去千里尋夫,那樣的人並不值得妳留戀啊!」 「值不值得她留戀,不是你說了算。」原墨秋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踏進鋪子裡,直勾勾地瞪著那黃公子。 他為官許久,官威日盛,以前還是鎮海侯世子,甚至親自跟船出海打過仗,真要顯露出氣勢,那種凜然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何況他現在衣衫襤褸還帶了股匪氣,果然那公子哥兒被他嚇得退了兩三步,直到背抵牆才停了下來。 「你……你是誰?」黃公子還想在佳人面前表現出勇氣,但支支吾吾的語氣已經出賣了他的膽寒。 「滾。」原墨秋只冷冷地說了一個字,那黃公子便嚇得逃之夭夭。 等屋裡再沒有礙眼的人,原墨秋關上所有門窗,獨斷地暫停營業,才將目光放回艾籬兒身上。此刻他對她的愛戀透過了眼神一一流洩,濃重的像要將她淹沒。 艾籬兒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時看見他,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喊道:「相公!你竟來了?」 這聲相公像是讓原墨秋等了一輩子,他忍不住一把上前想抱住艾籬兒,但在動手的前一刻又僵在那裡,可是艾籬兒早已主動撲進他懷裡。 「別,我身上髒……」 「相公,我想你了……」她才不管他身上多髒,就算剛滾完泥回來,她也要抱。 原墨秋終是發自內心地一嘆,雙手收緊,想將她嵌入自己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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