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珍珠滿福妻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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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當地的過年習俗,原家人都不甚了解,所以在散衙的前幾日,吳氏早就領著艾籬兒,這會兒請那家夫人喝茶,那會兒請這家夫人吃糕,再問了家中幾個當地出身的下人,便把過年該做的事拼湊出了七七八八。 年前最後的圩市,吳氏也帶艾籬兒去湊了個熱鬧,領著家中下人將過年要用的年貨全買齊了。至於家中的年糖,當然是由魚兒小鋪提供。 魚兒小鋪也算是碰上了好時機,在過年期間年糖供不應求,即使艾籬兒命小蝦親自坐鎮,多聘了許多工人趕製糖果,也趕不上百姓對這稀奇好吃年糖的需求,甚至有不少大戶人家往欽州外頭送年貨,也指定要幾包魚兒小鋪的年糖,讓艾籬兒日進斗金,對金錢沒什麼概念的她,都不知道自己過個年究竟賺了多少。 由於原墨秋公務繁忙,原家的年算是開始得比別人家都晚,臘八節的臘八粥直接跳過了不說,旁人家臘月二十四就祭了灶,他們直到臘月二十八才開始過小年。 幸虧準備的東西夠多,過年的氣氛也是足足的,二十九那日一早,吳氏就指揮著下人仔細灑掃全府,艾籬兒則是負責廚下的工作,親手做那些南方過年的傳統美食。 為什麼是艾籬兒親手做?這就不得不說她學習的能力著實讓吳氏甘拜下風,只是帶她去參觀了下別人的廚子過年做了哪些東西,結果她當下就全部記了起來。 吳氏當時還有些懷疑,艾籬兒索性直接借了那家人的廚房動手,做出了一模一樣的東西,味道還比別人的好。 到了二十九這一日,劉侍郎來了,準備在原府直接住到大年初一,與他們一起吃團圓飯守歲。吳氏直接拍板,除了年夜飯之外,過年的小食都由艾籬兒全權負責! 所以艾籬兒一早就起來炸酥角、煎堆和笑口棗,還包了粽子。炸酥角就是用餃子皮包裹花生、芝麻及白糖做成的餡料,而後下鍋油炸至金黃即成,艾籬兒還另外做了紅豆餡的,因為吳氏喜歡內裡軟糯的口感,嫌棄花生芝麻磕嘴。 煎堆及笑口棗是兩種很像的東西,做法卻大不同。煎堆是用糯米粉與豬油揉成糰,包蓮蓉餡團成球去油炸,炸好之後裹上一層芝麻,看上去就是顆芝麻球。 笑口棗卻是用麵粉、蛋及豆油,揉圓後不包餡下去油炸,將麵糰炸到開口,再起鍋裹上芝麻。所以前者的口感軟稠黏糯;後者則是紮實香脆,各有千秋。像劉侍郎就喜歡煎堆,原墨秋則是偏好笑口棗。 不同於北方人過年吃餃子,欽州這裡的人過年卻是吃粽子。艾籬兒學會的當地粽,用的是糯米包覆去皮綠豆與醃製過的五花肉,再用柊葉裹得四四方方,上鍋蒸熟即可。 因著廚房內在準備年夜飯,這些小食是搬到院子裡,另外壘個灶、架條長案在上頭製作的,所以原墨秋與劉侍郎在屋裡無事,便走過來湊個熱鬧。 當這些小食做好,恰好讓他們先品嚐。即使是大冬天的,艾籬兒也忙得滿頰泛紅,不過不同於其他廚娘還流了滿身汗,她看上去仍是那般清新乾淨,彷彿出汙泥而不染,站在蒸粽的鍋爐前,原墨秋透過蒸氣看著她,都能看呆。 他當然不知道,艾籬兒是不流汗的,就連身體也比一般人冰冷些,他雖擁抱過她,卻只把手腳冰冷當成一般的婦女小毛病,自然也察覺不了她的異常。 旁邊的劉侍郎早抄起一雙筷子,將一顆比他拳頭還大的粽子吃了大半,讓後來趕到的吳氏看得好氣又好笑,原本還想讓他當午膳吃呢! 再來就是做粉利了,比起先前幾樣小食,粉利麻煩了些,因為要先將糯米摻水搗成汁,而後放到鍋裡拌炒,一直得炒到成了粉糰,可以拿起來而不掉落時,才可以進行下個步驟。 這個工作是相當費力氣的,當艾籬兒開始拿起鍋鏟炒粉漿時,原墨秋看不下去了,他心中可沒有什麼君子遠庖廚的迂腐觀念,直接捲起袖子就接過她手上的大鏟子,說道:「我來!妳教我怎麼做。」 艾籬兒笑了,他的體貼化為她心中的愛意與喜悅,讓兩人偶爾目光交會時,幾乎都有種甜膩膩的纏綿意味滲透出來。 那股親熱勁讓吳氏、劉侍郎及旁邊的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紛紛轉開了頭,各忙各的,吳氏與劉侍郎沒事忙,那只能吃了,一個夾了塊炸酥角,另一個繼續進攻另一半的粽子,吃得不亦樂乎。 「相公可以了,現在把粉糰鏟出來,我先揉麵吧!」艾籬兒見他額際冒出了汗,立刻拿出手絹替他擦汗。 原墨秋專心於手上的工作,倒沒注意她的動作,只是照她的話將粉糰鏟出,放在了長案上。剛出鍋的粉糰還冒著熱氣,光看就燙手,當艾籬兒伸手要揉時,原墨秋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還是我來,妳別燙了手。」因著大手中細白的小手觸感太好,還有點涼絲絲的感覺,他本能的用雙手包著她的玉手,像是替她取暖似的搓了幾下。 「謝謝相公。」艾籬兒雖然無法真的暖了手,卻是暖了心。 居然還摸上小手了!要不是多年來的教養,吳氏差點沒把手上的筷子射過去,劉侍郎更是覺得好笑,想不到君子端方的原知州,與小妻子相處起來竟是這樣黏糊? 「他們小倆口感情真好。」劉侍郎忍不住說道。 吳氏尷尬地道:「劉大人見笑了。」 這媳婦肯定要繼續教!不,這回連兒子也要再教育! 劉侍郎看出吳氏的不自在,卻是不以為意地回道:「我倒覺得他們這樣挺不錯的,年輕人嘛,就是要有年輕人的朝氣,像原墨秋,我就覺得他太過老成,內裡的性子也孤傲,妳卻是娶了個好媳婦,能讓原墨秋放下他的孤傲,看上去才有點年輕人的樣子。」 是這樣嗎?吳氏又抬起頭觀察著小倆口,此時原墨秋麵糰已經揉好了,艾籬兒教他如何將麵糰分成小塊,揉成長條再將兩端壓平,做成一個完美的長柱狀。 然而原墨秋手笨,卻總是捏不好,艾籬兒笑他他也不惱,反而捏個更離譜的,逗得她笑到抱著肚子,他也被這樣純然的喜悅感染,和她一起笑了起來。 吳氏看著看著也不禁跟著笑了,或許劉侍郎說的是對的,自從老伴戰死,兒子似乎就不知道怎麼笑了。 「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老成的,他也很愛笑,愛冒險,以前和他爹在萊州時,最喜歡和水軍一起出海巡航,要不是那時養成了廣闊的胸襟,之後家中的變故,哪裡能靠他一個年輕人就度得過呢……」 「當年順著謠言默認侯爺勾結海寇,褫奪侯爺爵位,是陛下做錯了。」劉侍郎直言道。 吳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似是不相信身為皇帝親信的劉侍郎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陛下過不久其實就後悔了,他也是被別人煽動的,卻礙於面子不能承認。後來對你們原家的處置,他睜隻眼閉隻眼的放過了,否則陛下真要趕盡殺絕,將你們免官流放,妳認為靠我們幾個大臣的勸誡,真能勸得住?之後他將原墨秋派官到這裡,也是想著眼不見為淨。」 劉侍郎輕輕一嘆。「陛下老糊塗了,他連自己的幾個兒子都忌憚,選不出當太子的好人選,居然放任他們互鬥。我們這些臣子能做的,也就是輔助勸誡他不要錯的太離譜。這次南海王的分封,也算是我們幾個忠臣,試圖替陛下保住一個皇嗣吧……」 吳氏不是普通的內宅婦人,她有見識,知進退,劉侍郎這些話對原墨秋不好說,因為他當真喜歡這個後進,不想原墨秋對自己心生提防,卻能點一點吳氏。 「……南海王的封地命令雖尚未下達,但我幾乎能確定就是這裡了。他與其他皇子不同,待他來到欽州,讓原墨秋多與他親近,沒壞處的……」 說到這裡,劉侍郎便不再說,繼續吃完最後的粽子,吳氏則是陷入了深思,反倒沒心情去管那蒸粉利的小倆口又是如何的親熱。 待到大年三十,一早祭了祖後,劉侍郎與原墨秋各自寫了幾幅對聯讓大伙兒張貼,傍晚眾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年夜飯,守歲之際,因著當地習俗是初一吃湯圓,不若北方的元宵是用滾的,吳氏便領著下人搓湯圓,劉侍郎也玩了一把。 原墨秋則是帶著小妻子到院子裡放鞭炮,聽著她尖叫大笑,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恣意的讓內心的情感奔流,不再克制。 在欽州過的第一個年,充滿著喜悅溫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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