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珍珠滿福妻 | 上頁 下頁
十九


  她在丁香的扶持下下了馬車,一看店門果然又關上了,門口的排隊人潮也慢慢散去,這一幕簡直讓她欲哭無淚,本來還想著多買點,連母親的份一起買了呢!

  此時丁香突然興奮地指著某處,低嚷道:「小姐小姐,就是那個人,那個人排在我前面,最後一份就是讓她買走了!」

  「妳快上去攔著她,我過去和她談!」李娟也興奮起來,但她畢竟不好像丁香一樣跑過去,只能加快腳步。

  待那人被丁香攔住,李娟也終於走到了,她目光熠熠的望著對方手上籃子裡的一瓶花水和一盒面脂,心都癢了起來。

  「這位姑娘。」李娟雖然有可以仗勢欺人的本錢,但她並沒有這麼做,一方面是原知州抓得緊,另一方面她也沒有這種習慣。「妳手中的花水與面脂,不知可否轉賣給我?我花雙倍的錢和妳買。」

  那名女子看穿著應該也是大戶人家的婢女,聽到這話其實有些心動,但這事真不是她可以決定的,何況魚兒小鋪的貨源緊俏,萬一下回來買不到怎麼辦?

  「可能沒有辦法……」

  「三倍的錢!」

  「這……」

  那婢女為難之際,突然李娟身後出現了一道聲音,語氣譏誚又尖銳,讓她忍不住皺了眉頭。

  「李娟,妳花五倍的錢,我也不會賣給妳。」

  李娟一回頭,果然就看到周翠羽。

  周翠羽是周通判的女兒,因著兩家關係不好,兩人性格也南轅北轍,年紀相仿的兩名少女不僅當不成朋友,甚至還會彼此比較,彼此競爭。

  這回顯然周翠羽佔了上風,因此她的姿態也特別高。「這魚兒小鋪的東西可不好買,我的婢女也是排了好幾回才買到,怎麼可能賣給妳?」

  「不賣就不賣,我還稀罕了!」李娟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點東西就向周翠羽低頭,只不過這次爭輸她,心情有些鬱悶罷了。

  「妳不稀罕,不稀罕別買啊!」周翠羽趾高氣揚的帶著婢女轉身離去,遠遠的都還能聽到她囂張地笑道:「進了冬日,也沒那麼多花了,聽說魚兒小鋪的花水產量就會減少,不知道買不到的人怎麼辦才好呢……」

  被這麼一激,李娟眼睛都紅了。

  「小姐,別哭啊……我明日再來排隊,總不會一直買不到吧?」丁香見自家姑娘開始扁嘴,連忙將人送上馬車,怕她當街出糗。

  最後,李娟就這麼哭著回家了。

  ***

  三個月的時間,艾籬兒賺得盆滿缽滿,樂得她每日笑眯眯,心想自己對家裡總算能有點貢獻了。果然賣東西就是致富的捷徑啊!這樣她對相公也能交代了,魚兒小鋪的資本可是他出的呢!

  進了臘月,原墨秋終於稍微能喘口氣,經過了整整半年的努力,他算是對欽州有了相當的了解,也擬出了一整套振興當地事業、提升百姓生活的辦法。只是這些辦法,都得等到明年入春才能開始一一實施,所以他現在也算閒下來了。

  因此這一日他回了家,換了衣服後先是拜見母親,之後便到書房去。

  艾籬兒聽說他回來了,喜孜孜的趕到正堂,聽得他不在,又連忙趕到書房,恰巧聽到他與原總管正在談話。

  原寒山在世時,遇到困難習慣與原總管商量,不時能得到一些新的啟發。如今原寒山不在了,原墨秋也繼承了這個習慣,遇到問題同樣會來向原總管討教一番,就算得不到什麼建設性的答案,能抒發一下也是好事。

  「……欽州窮困,靠海吃海畢竟不可靠,採珠業近幾十年都別想了。除了農耕,其實欽州最適合的,應當是製鹽及製糖。」

  「大人分析的有理,這裡日照強烈,製鹽的確適合,但製糖工序重重,只怕並不容易。」

  「這也是我為難的地方。鹽是管制物品,欽州想製鹽,這是增進稅收之事,上報朝廷總能派人來教。但糖就不同了,糖並未管制,雖然我可以獎勵百姓種植甘蔗,但製糖的手法都拿捏在糖商手上。我們欽州就有個糖業世家何家,靠賣糖起家後,在欽州可沒少幹官商勾結為惡一方那些事。」

  「那大人想讓官府涉入製糖這一塊,就會正面與何家槓上。如果何家真如大人所說那般惡形惡狀,只怕大人日後身邊要多帶幾名護衛了!」

  「這點我會注意的。」

  等他們談到一個段落,艾籬兒才輕輕敲了門。

  歸舷來開門,見著是她,便側身請她入內。

  艾籬兒進去時,原墨秋與原總管正在喝茶,她直覺不該打擾,便默默的坐到了一旁。

  然而她這麼大的動作,屋裡的人豈會不知?原墨秋當下與原總管結束了交談,並不是他有什麼祕密要瞞著艾籬兒,而是艾籬兒的到來提醒了他,畢竟自己已經回了家,公事可以之後再談。

  「……老奴就先告辭了。」原總管明白原墨秋的意思,識相地告退離去。

  艾籬兒能過了歸舷這關進門,自然是原墨秋同意她進來的。其實她剛剛來到書房門口,他就已經知道了,索性談的不是什麼機密,不怕人聽,而且她知道丈夫在談公事,選擇等他們談完才敲門,進來後也沒有出聲打擾,又再一次彰顯了她的乖巧。

  原墨秋看著她的目光,都有些溫柔了。

  然而他顯然還不夠了解艾籬兒,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歡快的叫一聲相公,只是她被原墨秋及原總管交談的內容吸引了,小小的腦袋裡又在思考一些旁人知道了可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所以一時顧不上和丈夫打招呼。

  直到原總管都走了老遠,艾籬兒還是呆頭呆腦的坐在那裡,原墨秋才覺得不對勁了。

  「籬兒?」原墨秋輕喚了一聲。

  艾籬兒回過神來,朝他甜甜一笑,「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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