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41)_風光

四十一

　　陸黃氏與黃玉蘭搬到縣衙官舍之後覺得一切都不對了。

　　陸臨浥臨走前確實有交代衙役每日替她們挑水劈柴，但陸臨浥離開之後，衙役們為了維持縣內秩序更忙了，反而顧不上她們，這些雜事做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況且衙役裡不少是楚孋派的，覺得最近大人休妻的謠言很可能是老夫人從中作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冷落後院的女眷，陸黃氏她們很多瑣事只能自己來了。

　　此時最熱的天氣已經過去，這一日不知怎地突然驟冷，都到卯時正了天還只是微微亮。

　　陸黃氏還是睡不慣官舍硬邦邦的床板，被褥也沒有以前住大宅子時的舒服，她翻來覆去一整夜，在天濛濛亮的時候才扶著老腰小心翼翼的起身。

　　穿上了後來陸臨浥為她們添置的襦裙和長褙子，因著沒有了富貴的服侍，她差點都不會穿，擺弄半天才把繩結都打在對的地方。

　　而後她到銅鏡前梳頭，這鏡子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人影在動，還不如水盆照得清楚，更不用說她根本不會梳富貴替她梳的那些什麼牡丹髻、盤桓髻的，只能草草紮了一個她在鄉下時常梳的圓髻便推門出去。

　　迎面吹來寒風，陸黃氏冷不防打了個噴嚏，想著現在兒子不在，自己可不能生病，就到灶房打算煮點薑湯，但待她來到灶房，才想起先前衙役劈好的柴火早就用光，甚至根本找不到薑。

　　此時黃玉蘭也走進了灶房，同樣是面容憔悴，髮髻也恢復最尋常的單髻，姑姪兩人見了面忍不住同時嘆了口氣。

　　「姑母，我們燒點熱水洗臉吧？」今天突然變冷，黃玉蘭忍不住直打顫。

　　陸黃氏沒好氣地看著她，「沒柴火了，還燒水呢，水缸裡都不知還有沒有水。」

　　黃玉蘭苦著臉出去看，而後驚喜地道：「有水有水，可能是衙役想起來替我們挑水，水缸是滿的。」

　　陸黃氏也興沖沖的過去看，見水缸果然是滿的，連忙取來水瓢打水，但舀起一瓢後看到水中自己的狼狽模樣，表情又垮了下來。

　　以前在鄉下時哪日不是天天自己挑水洗衣煮飯，真不知怎會為了這麼一點事就高興呢？

　　「唉，男人就是粗心，水都已經挑了，怎麼不順便劈點柴呢！」想到要再回到有奴僕服侍的日子不知還要多久，陸黃氏又忍不住抱怨起來。

　　姑姪倆好不容易梳洗完，肚子餓壞了，她們又不禁想起了有廚子做一日三餐的時候，竟一起在灶房裡發怔。

　　好一陣子，她們才反應過來自己又發白日夢了，雖然陸臨浥留下不少米麵油鹽，但沒柴火就無法做飯，兩個人只好去外頭買。

　　當她們一走出灶房，又同時哈啾了一聲，她們都沒料到盧溪縣的天氣這般奇怪，居然驟冷驟熱的，陸臨浥離開前想替她們買冬衣，她們拒絕了，認為還不如買布自己做更省錢，現在被凍成狗才後悔不迭。

　　兩人哆哆嗦嗦地往外走，一起來到那倒下的院牆前，不由齊齊泛起一絲苦笑，這倒方便了，連門都不用開，跨過去就好。

　　天色已然大亮，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縣衙位在城裡最熱鬧的大街不遠，兩人幾乎是一看到包子鋪就直奔過去，向攤主要了四個素包子，一手拿一個倒不急著吃，先用來取暖。

　　那福態的攤主在氤氳的蒸氣後笑道：「感謝客官，總共八文錢。」

　　陸黃氏直覺地掏錢，但往胸袋一摸，一顆心不由涼了一半。

　　楚孋還在的時候，出門都有奴僕付賬，她根本不需要煩錢的事，這下可好，胸袋裡是空的。

　　真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從前她在鄉下時去趕集從來不會忘了帶錢，當了幾個月的老夫人心態就不知飄到哪裡了。

　　陸黃氏心裡益發覺得難受，這種難受更帶著濃濃困窘，難道真的少了一個楚孋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嗎？

　　她轉頭為難地向黃玉蘭道：「玉蘭，姑母好像忘帶錢了，妳身上可有銅錢？」

　　黃玉蘭臉都綠了，「姑母，表哥臨走前把錢都交給妳了，我怎麼會有錢？」

　　這下尷尬了，兩人看向攤主試圖裝可憐，卻見那攤主臉一板，默默的把包子又從她們手中收了回來，說道：「小本生意，恕不賒欠。」

　　兩人只好無奈地離開那包子攤，回官舍拿錢再回來買。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黃玉蘭終是忍不住說道：「姑母，妳讓表哥休了表嫂是不是做錯了？」

　　其實陸黃氏也後悔，不過許是吃的苦還不夠，她還能再嘴硬一陣。

　　「妳再忍忍，等妳表哥從京城回來一切就好了。」

　　「真的？」黃玉蘭黯淡了好幾日的眼神終於有了點希望的亮光。

　　「妳表哥說不定會升官呢！」陸黃氏也知道事情未塵埃落定前要低調，所以她放低了聲音。

　　黃玉蘭卻微微皺眉，總覺得不太可靠，「只是說不定嗎？等表哥升了官會順便發財嗎？會帶很多奴僕回來嗎？會讓我們住上大房子嗎？」

　　「呃……」陸黃氏答不上來了。

　　其實陸臨浥早就有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收入，要買大房子不是問題，只是不希望母親被一夜暴富沖昏頭又做出什麼傻事才瞞下不說。

　　黃玉蘭雙肩一垂，「我倒希望表哥帶表嫂回來，這幾日沒有表嫂，我才知道自己以前受了她多少好處，結果我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當真是有些不識好歹。如果表嫂能回來，我保證以後都不和她置氣了。」

　　陸黃氏心中也隱約有這種想法，但只要想到自己必須對楚孋低頭就邁不過那個坎。

　　「妳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說的是事實啊……」黃玉蘭這回是徹底反省了。

　　陸黃氏內心搖擺著難道就要這樣退讓？是不是顯得太沒有婆母的尊嚴了？但兒子已經休了楚孋，既然都成了事實，等兒子從京城回來會不會對再娶生了其他想法？

　　「玉蘭啊，再忍忍，說不定……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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