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五十


  崔仲衡夫婦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有些狂妄了,這三弟可是不好惹,自己被拿了把柄,日後如何問罪還得看他的意思,故而即使被喝斥了,他們連氣也不敢喘一個,訕訕然地快步躲回守恭院的房子之中。

  崔靜言又望向四周橫七豎八的侍衛,還有嚇得不敢動的下人們,倒是沒有一個死掉,頂多被打得倒地不起,他同樣寒著臉,語氣森然道:「全都下去。」

  崔靜言平素在王府雖不管事,但說出的話很有分量,沒有人敢違抗,才幾個眨眼的時間,院子裡的人撤得一乾二淨,當真爬不起來的也有同僚急忙拖走。

  他深吸了口氣,壓了壓心中火氣,才沉澱下心頭鬱氣,繼續試圖對溫柔講理。「溫柔,二哥做的錯事即便罄竹難書,但他是皇室子弟,就算我們是被害者,這事情也不是我們能夠處理的。父王與母妃聞訊已經趕回,此事須由父王上報宗人府,由宗人府決斷。」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溫柔可不打算買單。

  「說來說去就是你們崔家關門打狗,你那二哥一貫會演戲,到時候抱著父王的大腿哭一哭,說不定連爵位都不必奪。」

  皇室內什麼都不重要,顏面最重要,崔仲衡做出這種事,傳出去整個晉王府都難看,悄然無聲的在宗室之內解決是最完美的做法。

  溫柔早就膩透了這一點,當初她嫁給崔靜言時受盡冷語譏諷,不也是因為皇室好面子?所以她提起此事時,語氣就更差了。「崔靜言,你都被害成這個樣子了,還連累我哥哥,現在還要我再繼續忍耐?」

  「溫柔……」

  「你不用說了,我一向說不過你,現在你聽我說。」溫柔看他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就更來氣,即使理智知道他的做法才是對的,但脾氣一來可顧不了那麼多,反正這個皇家媳婦的位置,她已經心寒了。

  「從嫁給你之後,為了讓你想起過往,我幾乎捨下了所有的尊嚴與顏面,你大嫂對我動手,二嫂對我冷嘲熱諷,二哥恨不得你死我陪葬,府裡的下人怠慢疏忽,這些我全都忍了。」

  想到自己飛蛾撲火般嫁他,現在落得這個境地,自己都覺得活該。「而你待我陰陽怪氣,心存成見,我忍;安陽縣主對我耀武揚威,橫刀奪愛,我忍;連你害我家禍從天降,還將我禁足於王府之中,這些我全都忍……現在你還要我忍著不能報仇,究竟要我忍到什麼時候?」

  「過去是我對不起妳。」崔靜言早因當初錯待她,不知懺悔了多少次,早知道自己連失憶後都會再戀上她,他絕不會做那些自掘墳墓的事。「但妳相信我,那些不好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此後絕不會再委屈妳……」

  「我怎麼敢再相信你?我根本不了解你啊崔靜言!」溫柔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但自從在他面前哭了也沒救出溫子瓏,她就決定不再哭了,直眨著眼硬是將眼淚吞回去。「你將一切藏得那麼深,我總是被逼到盡頭了才能知道一點,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著玩……崔靜言,我不奉陪了,我不想玩了行嗎?」

  她畢竟還是厚道了,沒有把楊家溝、他與皇帝的暗中盤算,或是他其實身懷武功那樣絕密之事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即使他已清場,卻不保證沒有人豎起耳朵偷偷地聽著。

  她也不是想與他魚死網破,她只是想遠離這一切,遠離他,因為他害她都不像自己了。

  「你今日不讓我傷崔仲衡,在你的心中,我總是排在末位。」溫柔先是有些自嘲,而後面容轉冷。「崔靜言,我要與你和離!」

  即使知道她存著這種心思,但當她真的提起時,崔靜言仍心痛如絞。他閉上了眼,卻再怎麼也緩和不了那種痛苦。「我們是陛下賜婚,不允許和離的……」

  「你以為不能和離我就沒辦法了?」溫柔冷笑起來,直接轉身就走,「那我走可以吧,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崔靜言急了,不顧一切的上前拉住她。「溫柔,妳冷靜下來聽我說,我們沒有必要走到那個地步……」

  溫柔卻是把他的手一甩,提防地後退了一大步,「崔靜言,你要就砍死我,要不就像之前那樣把我軟禁起來,否則我走定了,我一定要離開你這王八蛋!」

  ***

  崔靜言畢竟不敢太過為難溫柔,任她出了府,自己只在後頭遠遠跟著,直到看見她進了威武侯府,良久之後他才悻悻然離去。

  讓她回家一趟也好,現在她在氣頭上,見到他就沒好氣,侯府裡至少還有個理智的溫子瓏可以勸她,待她冷靜下來他再與她好好談談。

  正好這段時間也讓他空出手來,處理王府那一堆爛攤子。

  崔仲衡雖被軟禁了,但二房這陣子在王府興風作浪的陰影可還沒過去。除了被換掉的侍衛得先換回來,二房安插在各處的釘子及眼線得拔掉,被二房侵吞的公中財產得計算出來,更重要的是經崔靜言調查,原來每日進府為崔承恩調理身體的太醫居然也被崔仲衡買通了,在他的藥湯裡下了慢性毒,難怪崔承恩一直好不起來。

  這件事被揭發後,崔仲衡與姜氏更不敢冒頭了,柳氏得了消息簡直瘋狂,帶著她娘家毅國公府的侍衛直闖守恭院就想大開殺戒,當然也被崔靜言攔住了。

  溫柔都不給殺的人,萬一被柳氏殺了,他一輩子都別想哄回妻子。

  當然也是因為崔仲衡犯的案子茲事體大,大家都是受害者,就更不能動用私刑。

  柳氏畢竟比溫柔理智點,在守恭院豁出形象大吵大鬧一陣,發洩了怒火就轉頭回東院了。

  最無奈的還是崔靜言,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崔仲衡,卻因為這件事是他調查出來的,所以他反而更動不得他,還得阻止別人殺他,否則自己就成了公報仇私、引動王府兄弟鬩牆的元兇,父王即使能理解,但日後父子之間必然存在疙瘩。

  處理這些事用了幾乎半個月,晉王終於帶著晉王妃由太原回到京城。

  崔靜言一待晉王回府,與他密談了一夜,之後便將崔仲衡的事扔給了晉王處理,自己則是一大早就直奔威武侯府。

  然而當他敲了威武侯府的大門,門房卻一改往日對他的殷勤,反而板著一張臉說道:「抱歉了,侯爺夫人說若是郡王前來,不能放郡王進去,否則小的小命不保,全家發賣,請郡王體諒。」

  崔靜言當下傻住,卻也明白岳母對他深惡痛絕的理由。先不說剛成親時他對溫柔是如何錯待,如今把人都氣回了娘家,威武侯府的世子更因為他的連累身陷大牢,傷痕累累,這幾點光是其中一件,落在任何人頭上都不可饒恕,何況他還做全了。

  能把岳家每一個人都得罪,崔靜言也算京城奇葩,還沒人心疼他的無辜。

  崔靜言自然不敢捋岳母的虎鬚,他把心一橫,沿著侯府圍牆入了暗巷,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一個輕身縱躍,跳入了侯府的高牆之中。

  一入侯府,看了看四周景色,一眼瞥到附近的暖閣,崔靜言不由苦笑起來。這裡恰是溫柔曾說他過去夜探侯府翻牆的地方,他陪她回門那日,她還信誓旦旦的說有朝一日他定會為了她再翻一次牆,這不就被她說中了。

  事實總是打臉,他的臉還特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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