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第九章 不敢再相信

  當溫柔甦醒,她已回到了晉王府的守儉院中,左右伺候的人全都是她沒見過的,她出嫁時由侯府帶來的大批人馬全被調離,只剩一個阿月;前後看守的護衛,內功竟精深到她看不透。

  她三次想要出守儉院,俱被那些護衛擋了回來,她才確定自己被崔靜言禁足了。

  他娘的崔靜言竟然找了大內高手來看門,他居然敢!

  溫柔氣得粗話都飆出來,然而無論她再怎麼生氣都沒用,院裡的奴僕有禮至極,殷勤備至,她日日吃喝的是邊關習慣的口味,且分量飽足;穿的是量身訂做舒適華貴的各式衣服;除了不能舞刀弄劍,院子裡甚至弄來了成疊的兵書、話本、遊記等供她解悶。

  可以說以往晉王府她不習慣的,現在一次補足了,體貼得讓她挑不出一絲錯處。唯一令人氣餒的是這些下人一問三不知,她要找崔靜言,下人也總說他不在府裡。

  不在府裡?是不敢見她吧?溫柔一開始簡直氣炸,但氣到後來發現無計可施,漸漸的也成了自厭自憐。

  以前她覺得,論心計她比不過崔靜言,至少可以武力碾壓他,畢竟一力降十會,他總會屈服於她的刀下。

  可惜事實證明,她不僅心計不如人,武力也不如人,最後就只能受制於人,我為魚肉。

  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雙眼睛,總是遠遠的落在她身上,那般眷戀,那般無奈。

  溫柔就如一隻被豢養的獸,被剪去了利爪,磨去了脾性,焦躁了幾日她沉澱下來,才發現自己連這自住的守儉院都不太熟悉,不由遣走了阿月,自個兒慢吞吞地逛了起來。

  她一步出房門,那窈窕嬝娜的身姿便落入了隱在遠處的崔靜言眼中。他這陣子未進守儉院,都住在隔壁院子的小閣樓,從這裡能將守儉院花園的一切一覽無遺。只要事情忙完,他就來窗邊坐著遠眺,期待她偶爾能出現在院子,就像兩人仍然住在一起,未有鴻溝。

  溫柔並沒有走遠,事實上她也走不遠,只是在踏出房間之後行了幾步,突然一個回眸,抬首打量這座建築。

  丹楹刻桷,屋簷椽頭都雕成螭獸,磚是臨清磚,柱是金絲楠,台階上還刻有雲紋,即使只是王府中的一座屋宇,依舊是精雕細琢,細緻中透著大氣。

  原來自己還能算是被金屋藏嬌了呢!可惜她這個「嬌」人家不希罕,成親當日就被人忘了,真要細算起來,她住在這裡頭的時間也沒幾個月,之後就陪著進山剿寨,哪裡有空細細觀察?

  可笑的是,這裡明明才算是兩人的家,即使如今已有夫妻之實,她卻從未與他在此同床共枕,這裡對她而言,充滿了他對她的算計與排斥。

  喔,現在還多了軟禁。

  她的想法,似是傳達到了崔靜言的心中,在她看著守儉院的同時,他也在看著,心卻陰沉沉的。這座院子裡沒有任何兩個人的美好回憶,有的只是冷落疏離,喜床上的鴛鴦交頸被褥只用了一日,兩人都還沒蓋過就收了起來,徒留窗上那尚未撕下的大紅喜字,相當諷刺。

  溫柔收回了目光,不願再看,回身沿著石道往花園走去,崔靜言的目光自也跟了上去。

  守儉院假山下的池水有活水注入,時至盛夏,池中荷花開得滿當,菱葉縈波荷颭風,荷花深處小船通。令溫柔忍不住想起了威武侯府也有這麼一池荷花,只是沒有王府的大,還能行小船。

  過去她與崔靜言兩人曾在侯府的荷池上作畫互贈,如今屬於她的那幅畫還在侯府閨房的牆上掛著,待到她能夠出這院子了,她一定要記得回侯府去將畫取下來,然後狠狠扔在他臉上。

  說什麼她天姿國色、絕代佳人,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而崔靜言瞧她盯著荷花看呆了,自也想起她曾經告訴過他,兩人情熱時在侯府對畫肖像、互贈為信物的往事。當他失去記憶後,那幅屬於他的、畫工奇差的畫立刻被他毫不遲疑地扔了,即使後來找回,也沾上了汙漬。

  就像兩人的感情,在經過種種磨難後,也恢復不了那種清澄純潔。

  崔靜言眼眸微斂,感受胸口傳來的不適,不知她看著荷花發呆,心中是否與他一般,有股帶著微酸的痛楚?

  溫柔的視線在荷花上停留了很久,最後毫不留情地收回了目光,沿著石階往假山上的涼亭走去。冬天時這裡曾被崔靜言改成暖閣,在其中彈琴作樂。如今夏熱,屏風都已撤去,他錚錚鏦鏦的樂音卻仍似縈繞腦海,只消一閉眼就能想起。

  簡直是悲哀的本能。

  猶記得那一天,雪中他彈著琴,她舞著梅枝,畫面那樣美好。她以為兩人之間停滯的感情總該更進一步了,事實證明全是她的幻想。

  她以為他為了替她出氣教訓姜氏,想不到他矢口否認。當時她還以為他拉不下面子,但現在想想,姜氏占了她的演武場蓋暖房,他也只是叫她隱忍,別去找二房麻煩,哪裡有替她出頭的意思。

  真是個混賬啊!

  崔靜言眼睜睜地看她登上涼亭,腦海裡也浮現起她在大雪之中,伴著琴音拿梅枝當劍舞那美不勝收的模樣。同樣的,他當即也想到自己隨後又是如何想逃避內心對她情感的覺醒,自求帶兵剿猛虎寨,要不是皇帝橫插一手同意派她來護衛,說不定兩人現在仍是形同陌路。

  他內心又慶幸又驚惶,可是如今兩人幾乎撕破臉的情況,又有比較好嗎?

  他真是個混賬!

  溫柔就這麼坐在涼亭中沉思,不多時阿月取來一個食盒,爬上了假山來到她身邊。

  兩人不知說些什麼,阿月看上去頗為無奈,崔靜言心頭一動,喚來侍衛過去偷聽。

  涼亭上的阿月柔聲勸道:「……郡王妃早午膳都沒怎麼用,再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

  「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關心。」溫柔面無表情地說出賭氣的話。「都被關在這裡了,吃不吃也不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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