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十五


  溫柔見他吃得快,也大口解決了自己那一份,包上兩個燒餅,與他一起出了店門。

  就在他要上馬的時候,溫柔突然拉住了他。「等等,你跟我來。」

  崔靜言本想拒絕,但她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兩人又從另一個巷子鑽了進去,直直走到了巷底。

  巷底是個門面,也是這個巷子唯一做生意的,連塊招牌都沒有。崔靜言粗粗往店內一看,似乎是一家玉器店,藏在京城外城的旮旯,連他這土生土長的京城人都陌生。

  「嘿,這裡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雖不住京城,也是能認識這樣的地方。」

  溫柔領他走了進去,那店東是個老者,一見到她便熱情地過來迎接。

  「溫姑娘,妳要的東西早就做好了,還以為妳忘了呢!」老者說道。

  「這陣子出了點意外,不過已經沒事了。」溫柔輕描淡寫地將養傷那一個月的事帶過。

  老者自也不會追問,只是看向了俊雅的崔靜言,笑得有些曖昧。「姑娘要的東西,是送這位公子的吧?」

  「是啊!」溫柔答得乾脆,朝崔靜言笑得很神祕。「他不是什麼公子,他是我新婚夫婿。」

  老者一聽,跟著便是一連串的賀喜,然後由櫃子深處取出了一個錦盒。

  「夫人看看滿不滿意。」老者當下改了稱呼,將錦盒遞給她。

  溫柔並沒有直接打開,而是將錦盒推到崔靜言面前,相當熱切地道:「這是送你的禮物,看看?」

  崔靜言很想直接拒絕,但她的態度讓他無法開這個口,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接過錦盒,上頭的紋飾不知怎麼地有點眼熟,待他打開一看,裡頭的東西令他的心狠狠一跳,強裝的冷靜險些粉碎。

  盒子裡是一塊玉雕的鷹,展翅欲飛的模樣栩栩如生,證明店家的雕工極為不錯。然而最重要的是,這塊玉並不是上好的玉,而是泛著黃的白玉,上面還有瑕疵般的紋路……

  這種品相的玉雕,他似乎也有一個,卻已經送給知書了。

  但是為什麼溫柔又能拿出另一塊,還當成禮物送給他?

  或許是崔靜言臉上的納悶及驚訝太明顯,溫柔好心地解答了,「這玉原本有一大塊的,是你偷偷帶我去賭石時開出來的,還是我選的玉石。最後開出的雖然不是什麼好玉,但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同,我們便將它一分為二,雕出彼此最喜歡的東西,在成親後送給對方,做為定情信物。」

  說著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極柔,笑容很甜,彷彿透過這段訴說在回憶什麼。「我知道你喜歡鷹,所以特地找了這家老店,老師傅的玉雕是一流的,不知道這玉雕合不合你意?」

  崔靜言表情有些僵硬,「我不記得這事了。」

  「我也想著你不記得,不過依你的性子應該早就雕好了,不若你回去時找找?我想知道你雕了什麼給我?」溫柔一臉期待。

  應該是雕了一匹馬。崔靜言把話吞回腹中,想著人果然不能太自以為是,昨夜才翻了垃圾堆,今夜難道又要去翻知書的房間?

  崔靜言陷入了掙扎,這玉雕似乎變得燙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溫柔看出了他的為難,雖不理解他的內心為何交戰,卻不妨礙讓他收下這東西。

  於是她的笑容收了,化成了悵然,然後默默蓋上了盒蓋。「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當沒這回事吧。我拿回去送給哥哥好了,哥哥應該也喜歡鷹的……」

  「等等!」她的話果然打中了崔靜言,這東西據她所說有特殊意義,他若不收,她留著就好,但若要送給別人,他卻覺得彆扭極了。他也很清楚她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可他偏偏就是受不了。

  大手按在了錦盒上,崔靜言故作淡然地道:「這玉質平凡,但鷹卻雕得不錯,我勉強收了。只是妳說的事我不記得了,無功不受祿,我自會回禮。」

  收就收了還一本正經,溫柔忍住了笑,卻是意味深長地看向他,「那你可要好好收著!我很期待你的回禮……」

  因為溫柔實在太了解他了,讓崔靜言開始質疑自己與她的牽扯及糾葛只怕比他想像的深入許多,她平時說兩人情投意合還顯得輕描淡寫了。

  會與她成親已經是最大的證據,這事誰也逼不了他,更不用說胡辣湯要加兩匙醋、喜歡展翅翱翔的鷹,連在侯府會不受控的迷路她都說得準確,這些事連他母親都不知道。

  難道他的眼光真的變化這麼大,外頭那麼多婉約小意的大家閨秀看不上,偏偏看上她這大而化之的女漢子?

  無法接受這等現實,崔靜言這日由戶部下衙便不回王府了,來到京城知名的青樓「楊柳樓」,點了他熟識的樂妓綠娘唱小曲。

  他總覺得自己投注在溫柔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這可不是件好事,像綠娘這種柔情似水的女子才是他會欣賞的。

  楊柳樓只招待官員豪商,有美酒佳餚、琴棋書畫,裡頭的姑娘們皆是教坊司出來的,不僅擅長舞樂,氣質出眾,長相也是一等一的。

  崔靜言獨鍾綠娘,並非綠娘在楊柳樓艷冠群芳,其實她的姿色在樓中只屬中等,可是她擅長彈琵琶,一曲〈塞上曲〉唱得宛轉哀傷、淒美動人,這時只消她拋記哀怨的小眼神,少有男人不被她迷惑。

  偏偏崔靜言就是清醒的那個,他純粹為了聽曲而來,順便再用綠娘的柔情密意洗滌一下心靈,免得腦海裡一直裝著溫柔那粗魯的女人。

  崔靜言已經好幾個月沒上門了,坐在裝飾著小橋流水與落花的房間裡,綠娘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潯陽夜月〉、〈宮院思春〉、〈湘妃滴淚〉、〈昭君怨〉、〈思漢〉等等,唱得一個哀婉淒絕、如泣如訴。

  不過身為聽眾的男人卻只是喝著悶酒不發一語,她唱了幾首歌,他就喝了幾壺酒。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溫柔的慾望只是男人的本能,但在見了綠娘這等婉約小意能激起男子保護慾的尤物,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有點煩躁,他就知道自己麻煩大了。

  終於在二更的更鼓響起前,綠娘虛虛實實的指法之中,拖了一個長音,結束了一曲〈思漢〉,而後恭敬地放下了琵琶。

  「郡王,您該回王府了。」綠娘輕輕地朝著有些醉眼迷濛的崔靜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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