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十一


  「然而就是因為證據太明顯,反倒像是有人特地洩露給我,讓我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即使是大理寺的調查結果,溫子瓏也不會輕信,這種謹慎小心及深謀遠慮,也是為什麼他能穩紮穩打升官的原因。「更何況,運河上也不只你一個在做漕運的生意,還有其他的幾個大商賈,背景靠山都沒有你雄厚。按理說柿子挑軟的捏,但猛虎寨卻一開始就挑了最硬的,不僅沒有成功刺殺你,還打草驚蛇。

  「你要不要仔細想想,自己在朝中是不是得罪了誰?我覺得這若不是嫁禍,就是有人利用猛虎寨向你尋仇。」溫子瓏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崔靜言沉默了一下,問道:「大理寺的調查,到此為止了是嗎?」

  「如果你也認為兇手就是猛虎寨,這個案子就只會到這裡為止。」溫子瓏意在言外地道。

  「老實說,我不認為猛虎寨是兇手,但這個案子我也不想大理寺再查下去。」崔靜言並沒有說出原因,「我會去求聖上,讓我自己來查這個案子。」

  他這麼說顯然是有難言之隱,但要這樣就把溫子瓏查案的成果整碗端走,後者也不是那麼逆來順受。

  溫子瀧把眼光由崔靜言身上收回,摩挲著茶杯感受餘熱,幽幽說道:「京城漕運一向把持在漕幫手上,以往有國公及駙馬之流想插手這筆生意,都不得其門而入。兩年前新碼頭的落成,對船隻尺寸的要求、人員數量及運送貨量等等,妹夫似乎比誰都能洞燭機先,事先做好了各種準備,才能在眾人之前先搶下了三成的運量,還不怕漕幫的報復。若只以妹夫郡王身分,只怕還沒這能耐……」

  崔靜言一怔,隨即苦笑起來。「大舅哥不愧少卿之職,明察秋毫。」

  溫子瓏未竟之語,想也知道在問崔靜言背後的靠山是誰,而能比國公或駙馬還令人忌憚,連漕幫都不敢得罪的,還能有誰?

  崔靜言掌理晉王府的產業,只有王府內的人知道,他們也不會去隨便說。但是鮮有人知道,其實當今皇帝的私產也握在崔靜言的手上,由他替皇帝做各種經營規劃,以及處理私下不為人知的機密。

  皇帝看上去昏饋愚昧、耽於逸樂,彷彿與崔靜言只是一起吃喝玩樂的髮小,但真要論起財產,有崔靜言的運籌帷幄,說皇帝是天下最有錢的人也不為過。

  得到了心目中的答案,溫子瓏也不多說,只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吧,不該我知道的事我就當作不知道,就是我妹妹與你的關係,不該說的話我也不會亂說。」

  事情說到這裡也差不多了,溫子瓏送崔靜言出暖閣,在暖閣外與他告別,本想讓個小廝帶著他,想不到崔靜言倒是心急,拱手一揖轉個彎便往花園而去。

  溫子瓏連忙喚住了他。

  崔靜言一回頭,見到的就是大舅哥欲言又止、似笑非笑的神情。

  「妹夫,你去的方向是我的院落,溫柔的房間在另外一頭。」

  崔靜言表情一僵,點了點頭又往另一個方向去,他很想維持從容不迫,但背後傳來的調侃卻險些讓他絆了一跤。

  「看來不管有沒有失憶,妹夫都沒變啊!猶記得你這文弱書生,當年也不知怎麼越過侯府這麼高的院牆想要夜會我妹妹,卻往我的院子而來……」

  本以為崔靜言會回到溫柔未出閣前住的院子,想不到他告訴小廝有事出門一趟,便自顧自離開侯府。

  由於這次回門已經由三天延遲到一個月,所以溫柔早與崔靜言說好在侯府住一個晚上。想不到下午崔靜言與溫子瓏議事結束後便再沒有出現。

  一直等到晚膳時分,溫厲發了一頓脾氣,直嚷著崔靜言若不回來接人,那溫柔也不用再回王府了,讓晉王夫婦親自來給他一個交代。

  一場晚膳在溫柔與王氏的勸說下勉強用畢,溫柔拖著疲累的身子回房,真覺得與盛怒的父親打交道比解決失憶的崔靜言還累。

  一想到那個不告而別的男人,溫柔有說不出的鬱悶,對他的語出不遜,她每每表現出蠻不在乎的樣子,心其實不是不受傷的,只是被她的體諒壓下去——

  他失憶了,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故意的。

  她也知道,但憑兩人曾經相愛至深,只消他恢復記憶,一定會後悔這陣子對她的所做所為,可是漸漸的她也不確定了,她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嗎?

  今日不回王府,溫柔便回了自己房間,在浴桶裡泡了好一陣子,本想把胸口那股鬱氣逼出去,想不到卻壓得更深。

  浴後,她傻兮兮坐在梳妝台前讓侍女阿月為她擦乾頭髮,自己卻是盯著銅鏡裡的人兒,心思紛亂。

  鏡中的她,眉有些太濃,眼有些太大,挺直的鼻又顯得太過英氣,皮膚也不夠白皙,再加上她一向喜歡穿著戎裝、胡服,甚至是男裝,綜合這些特色,也就成了崔靜言口中的女漢子,走出去比他還像個男人。

  在認識她之前,崔靜言欣賞的一直都是那種柔弱嬌氣的捧心西子類型,只是過去兩人濃情密意,反正他最後看上她了,她便不太在意這事。如今卻是不同,溫柔即使知道自己其實長得不差,但只要不是他喜歡的模樣,她欲再一次走進他內心便加倍困難。

  她是知道他有多固執的。

  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如果打扮成他心目中的那種理想女人類型,會是什麼樣子?能不能留住他一瞬驚艷的目光?

  「阿月,我記得我有一件粉色的留仙裙,留在侯府裡吧?」溫柔突然說道。

  阿月梳頭的手停了一下。「是的,那是您回京那年夫人特地做的,因您一次都沒穿過,就沒帶去王府了。」

  「幫我換上。」她吸了口氣,再看看鏡中的自己。「還有替我綰個……時下流行的髮式吧,再上點妝。」

  阿月以為自己聽錯,連話都不太會說了。「郡王妃是想打扮成女人?喔不,郡王妃原就是女人。奴婢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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