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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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武將之女,自小在古北口那樣蒼涼卻開闊的地方成長,對於京中貴女那一套規矩雖是學過卻並未實踐,性格舉止很是跳脫。 十五歲那年回京,她未出閣前,白日會在威武侯府中的演武場練練武射射箭,或是至京郊莊子騎馬,但如今這晉王府裡雕梁畫棟、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哪裡有地方讓她練武騎馬? 更令人鬱悶的是溫柔總是吃不慣晉王府的膳食,在古北口時她習慣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回到京裡吃相雖收斂了不少,食量可沒有變。在她看來,王府中一日三餐那些精緻的吃食,味道平淡分量少,拿來餵雞還差不多。 遑論王府裡的下人個個傲氣,雖然平時服侍也是畢恭畢敬,但溫柔看得出來他們心底是瞧不起她這個寧化郡王妃的,認為一個武將之女,配不上天人之姿的崔靜言。 幸好她自己陪嫁的奴僕也不少,可以直接無視這種情況。 將一頭鷹硬是關在精美的牢籠裡,沒多久便令人受不了了。 晉王府按制規劃得工工整整,前半依次為承運堂、寰堂、存心堂,皆是華麗非常,窠拱攢頂,飾以金邊,中畫蟠螭、八吉祥花,是晉王設宴或接見的場所。 後半除了晉王夫婦所居之正院和世子居住的東院,其餘六處院子分別被晉王取了名字,即為守恭院、守儉院、守卑院、守畏院、守愚院、守淺院。 此出自於周公誡子之語,德行寬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大,守之以儉者,安;祿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眾兵強,守之以畏者,勝;聰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哲;博聞強記,守之以淺者,智。 而將府中院子取了這樣的名字,也是有向今上表態之意。畢竟晉王手握西北兵權,坐鎮太原,即使如今皇帝是晉王親姪,和崔靜言交情極佳,目前看起來又有些不思進取,卻不代表哪一日他會雄起,進而對王府忌憚。 守恭院如今是崔仲衡夫妻所居,崔靜言夫妻住在守儉院。這守儉院有正房三間,後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最外側還有一連的多人房共七間,中間是太湖石堆築的假山,下方一彎流水,一座涼亭高據假山頂,四周林木蓊鬱,槐榆海棠梅花等散植其中,又隱約露出一條石道來。 這該是不俗的景色,但溫柔身處其中卻十分憋屈。她想射個箭,這院中奴僕處處,沒有讓她能暢快張弓的地方;想練刀,動作只要大些,不是砍到樹就是削斷花,過後必然只剩殘花敗柳;更不用說騎馬,馬兒能不能在假山流水中恣意行走都是個問題。 於是溫柔忍了幾日,終於來到崔靜言面前,劈頭便道:「喂,崔靜言,王府裡可有供人練武的演武場?」 她自己曾經在整個王府後半東繞西找了半天,前半她又不方便常去,問下人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像是人人都在提防她,最後的結論就是找不到。 崔靜言在接受自己失憶三年的事實後,便鎮日窩在書房,觀覽這三年來的邸報、政務、賬簿等等,試圖把空落的記憶填補起來,所以他忙得很,不僅要接見他手下產業裡裡外外的管事,還要暗中與宮裡來的人接頭,好不容易覷個空休息,結果溫柔便尋了來。 他自是沒好氣地直接回了句,「沒有。」還順帶喝了口茶,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溫柔並不氣餒,無視他不善的態度,像他沒有失憶般自在的在旁坐下,還將他的杯子取來,一口飲盡。 「如果我想弄個演武場,府裡可有空餘之地?」她眨眨眼睛,期待地問。 茶被搶了,就知這女人粗俗不堪,但總不能按住她搶回來,先不說打不打得過,這畢竟有失他君子端方之儀。 崔靜言終於正眼看她,卻見她喝茶的儀態倒是不錯,沒有想像中的粗魯,反而有種率性的美感,不由多看了一眼。 「倒是有一處。」他淡淡地道,按下心中居然覺得她美的莫名感受。 「在哪裡?」她的眼神晶亮起來。 崔靜言又取來一個杯子,慢悠悠地替自己倒了杯茶,才想放下茶壺,此時溫柔把喝空的杯子也遞到他面前,他順手斟滿,斟滿之後立即後悔,暗罵自己這是什麼奴性,她讓他倒茶他就倒? 崔靜言放下茶壺,心裡不由煩悶起來,完全忽略方才那自然而然的反應,只是喝著自己的茶,若無其事地說道:「在王府東南角,守愚院附近有一塊空地,我記得已經空了許久,開闢出來做演武場應當夠大。」 他並沒說能不能用,只說夠不夠大。 不過溫柔自動自發地解釋為,那塊地能夠給她用,於是她欣喜地將茶杯往前一推,也不喝了,隨口道別便輕快地出了書房。 待溫柔離去,一向伺候崔靜言的小廝知書才默默的進來,手上抬了個箱子,是崔靜言命他取來的王府內帳。 原本京城的晉王府並不富裕,只勉強能維持府中上下運作,崔靜言年幼時嶄露出商業上的不凡後,晉王妃好奇地拿了自己嫁妝的幾個鋪子讓他練手,想不到才一年工夫,鋪子的數量及資產直接翻了倍。 最後晉王大手一揮,將京中晉王府明的暗的所有產業移交給崔靜言管理,果然他接手才五年工夫,晉王就默默躍升諸王最富,連晉王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產業遍及南北,各省各城皆有土地房產,要是崔靜言撂了挑子,國家稅收能立馬少一成。 知書平素行事沉穩周到,眼下卻是有些欲言又止,崔靜言餘光瞥見他的異狀,不由問道:「你想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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