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二


  溫柔定定地回望他,終於明白自己心中那絲不安從何而來——自崔靜言醒來,他看她的眼神再沒有以往的情意,反而帶著陌生及戒備,甚至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就如同三年前兩人初識,她不小心騎馬撞傷他時看她的眼神一樣。

  溫柔深吸了口氣,儘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冷靜,「你摔迷糊了?今日是我們大喜之日啊……」

  「怎麼可能?我崔靜言娶誰也不會娶妳這隻母老虎!」崔靜言直覺否認,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只是這麼一個大動作,又牽動後腦傷勢,讓他嘶地倒抽口氣,抱著頭很是痛苦了一陣,幾個深呼吸才緩過來。

  隨著王府眾人而來的還有駐府的李太醫,他見崔靜言不適,連忙上前檢查他的情況,又是把脈又是按穴的,在這深秋急得冷汗都流出來。

  崔靜言清醒後就出言不遜,針對的還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晉王妃即使心中偏袒自己的兒子,但溫柔可不是什麼小門小戶好拿捏的閨女,還是要給威武侯幾分面子,不得不開口責備道:「靜言,你在說什麼呢!你確實娶了溫柔,要不是你昏迷過去,現在你們都拜完堂在宴客了!」

  崔靜言越聽越是反感,他喜歡的女人類型是婉約小意的,溫柔可是以粗魯聞名全京城,他這麼討厭她,怎麼可能娶她?

  但看看溫柔身上穿的的確是大紅色喜服,鳳冠雖已取下,但霞帔都還掛著,上面金繡雲霞孔雀翟紋,當真是合了郡王妃的品級。

  崔靜言越看越覺不妙,語氣都有些不確定起來。「娘,怎麼可能?我崔靜言一向討厭粗魯的女人,我也說過這輩子只娶自己喜歡的女人,你們是用什麼方式逼我與她成親的?」

  他越說越離譜,一直沉默不語的晉王突然一個拂袖,怒氣沖沖地道:「混賬東西,明明是你自己求娶的,怎麼這就不記得了,莫非腦袋摔壞了?」

  這說的倒是有理,每個人都急急看向李太醫。

  晉王妃忍不住出口問道:「李太醫,這……靜言是不是真摔出了什麼問題?」

  李太醫抹了把額際的汗,又朝崔靜言多問了幾個問題,眾人才發現他雖然小時候的事都答得上來,所有親朋好友也都認得,但近幾年的事他似乎完全沒有印象。

  李太醫有了判斷,恭敬地朝晉王夫婦說道:「王爺、王妃,郡王這回摔得有點重,腦後還腫著,可能是淤血壓住了腦部的經脈,導致記憶混亂。下官曾遇過同樣撞傷這部位的人,那人將全部的事都忘了,只怕郡王也是類似的情形……」

  「那治得好嗎?」晉王妃又急急說道。

  李太醫一臉為難。「這得看郡王腦後腫脹恢復的情況,有可能過幾日就什麼都想起來了,也有可能一輩子想不起來。這腦子裡的傷難治,能恢復成怎麼樣,這……這下官也不好說。

  「不過郡王忘記的事不多,也就是過去幾年而已,但究竟從何時起缺失記憶,還得日後細問才是,並不會太過影響生活。待郡王身子好些,可以用近年來他時常接觸的人事物去刺激他,多多少少有幫助……」

  房中眾人聽得心直往下沉,尤其是溫柔,心幾乎結成了冰。

  所以她並沒有看錯,崔靜言剛剛醒來時,眼中對她的厭惡真真實實,並不是錯覺。

  都到了這會兒,崔靜言也大概摸清了自己發生了什麼事,試探性地問道:「李太醫,你是說我失去了記憶?怎麼可能?我這傷,是溫柔在大街上縱馬,不小心把我撞了,我才會摔倒撞到頭的,對吧?」

  他不問則已,一問,廳中眾人臉更沉,崔靜言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只覺房頂似乎在這瞬間籠罩了一層濃濃的烏雲,陰暗得令人有些發寒。

  末了,溫柔開口了,「崔靜言,你最後的記憶是我縱馬撞你?」

  「沒錯,難道妳想狡辯說沒這回事?」一聽到她說話,他那種本能的抗拒再起,語氣自然是不太好。

  但溫柔不介意他的無禮,眼眸卻是有些晦暗,坦白地答道:「不,確實有這回事,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沒有忘了她,卻忘了兩人的感情,偏生就是那麼巧,他缺失的記憶是兩人最甜蜜的那一段……本以為今日該是他們幸福的起始,想不到竟是惡夢的開端。

  「妳說什麼?」崔靜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所以她縱馬撞他已經是三年前的事?那這三年內,他與她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他願意迎娶她這樣粗魯不文的女人?

  將將醒過來,崔靜言顯然無法思考如此複雜的事情,只覺頭大如斗,腦子裡傳來一陣陣的脹痛,而且越來越強烈。「我頭痛……」

  他這麼一說,晉王妃又心疼了,疾步上前輕輕抱著兒子的頭,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別逼他了,看來靜言是真的忘了些事,就連……就連溫柔妳的事也全忘了……」

  崔承恩見一樁好好的喜事變成這樣,不由長長一喟。「總之弟妹已經進門了,就是我們王府的媳婦,三弟好生將養著,說不定哪天就想起來了。」

  崔承恩的身體不太好,說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但在這節骨眼聽起來卻也顯得柔和熨貼,晉王與王妃的臉色微微放緩了些。

  不過這晉王次子可就沒有這種和稀泥的心思,崔仲衡對崔靜言又忌憚又巴結,皆是因崔靜言有著商業上的驚人天賦,自他開始打理晉王府的產業,到現在資產直接翻了三倍,可說王府裡一切花費的都是經由崔靜言的手賺來的。

  所以崔靜言與崔承恩,一個有錢一個有權,牢牢的掌握住了王府的權力。

  兼之崔靜言與當今聖上一起長大,兩人交情之好只差沒同穿一條褲子,他身為郡王,在戶部也有掛著一個給事中的職銜,這個職銜品級不高,但是有著諫言、監察戶部之責,可直接上達天聽,非皇帝心腹不可為。

  就這一點,崔靜言在京城的聲名比崔仲衡響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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