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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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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江靖,他倒是很想看看他失去冷靜面具時,是否還是那副假斯文的樣子。 說是為了白以悠公報私仇也好,趁人之危也罷,總之他現在非常地想對江靖落井下石。由抽屜裡拿出一本白以悠替他整理的名片簿,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江靖辦公室的專線。 一通電話過去,接電話的卻不是江靖,而是他的祕書。 「您好……請問您是……悠颺企業的江總裁?」祕書很顯然嚇了一跳,沒料到在這多事之秋,當事人會自己打電話來。「很抱歉,總裁出國去了,要過一陣子才會回來。」 這趟是江靖為了拓展新路線到國外視察,不過盡職的她當然不會解釋。也因此這番話到了江梵耳中徹底成了另一個意思。 「他出國了?」恰好和白以悠同一個時間?「那就沒事了,謝謝妳。」 掛斷電話後,江梵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把內心裡的狂亂發洩出來。 她和江靖兩個人去旅遊了,這算什麼?蜜月旅行的預習嗎?曖昧的男女同行,還會發生什麼事?會不會江靖正擁抱著白以悠甜言蜜語,讓她徹底忘了台灣還有另一個男人在等她? 江梵完全無法克制自己胡思亂想,她已經做好選擇了?只因為他笨得太晚想通,仗著十年來的情誼就以為她不會跑掉,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終於讓他出局? 胸口痛到幾乎無法呼吸,他發現自己真的愛她太深,深到骨髓裡,所以失去才會是這麼致命的打擊。 望著電視新聞仍在報導的江家祕聞,但那些對他都已不重要。他好想瘋狂地哭,瘋狂地叫,甚至哀求她回來,然而即使如此她也聽不到、看不到,他只能讓所有的痛苦在身體內衝撞,叫囂著將他擊倒。 這一定是報應,他辜負她愛情的報應。 *** 一週過去,江梵由一開始懷抱著一點點希望,到最後終於絕望。 白以悠的手機從未開機,或許是怕他擾了她和江靖的甜蜜旅程。即使新聞裡江家的消息還在延燒著,這一切都對他不再重要了。 正當他沮喪地第一百零一次撥打她的電話,辦公室外卻傳來令人訝異的消息,江文清來了。 江梵放下話筒,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進入備戰狀態。他已經失去白以悠,輸給了江靖,不能再被這老頭瞧不起。 五分鐘後,陳助理將江文清帶入後,便立即退出去,給他們父子倆一個談話的空間。 老實說,看到江文清的第一眼,江梵有些意外,他看起來蒼老許多,神色也不像前幾回那麼冷峻。雖然整體感覺仍然嚴肅,卻少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江董事長大駕光臨又有何貴事?」如以往般譏諷的開始。 「你的白祕書呢?」很奇怪地,江文清第一個問的居然是白以悠。剛才被一個男助理帶進來時沒看到人,他已經很納悶了。 「去問你的大兒子!」這老傢伙來炫耀的嗎?江梵有些惱火地回答。 「問江靖?為什麼……」瞧見江梵敵意甚深,他似乎聞到一絲微妙的醋味,只能微微搖頭。「你的祕書是個好女人,你不好好把握,怪在江靖頭上做什麼?」 「關你什麼事?你究竟來幹什麼?」討厭自己的弱點曝露在他面前,江梵煩躁地道:「你是被記者逼急了嗎?那消息可不是我說的,你應該知道我一向不希望和你扯上關係,免得還有人以為我這間悠颺物流是你施捨的……」 「我知道不是你說的,我已經查出那個人是誰了。」難得地,江文清沒有被他激怒,態度還算平和。「方淑文,一個你公司離職的員工,還記得嗎?」 「是她?」江梵先是皺眉,接著無所謂地諷笑。「是她又如何?她打錯如意算盤了。我根本不介意媒體怎麼報,反正當年和人婚外情的又不是我。」 「你……」被當面揭醜,江文清忍不住又被勾起火氣,但心念一轉,隨即冷靜下來。「都幾十年前的事了,挖出來我也沒什麼好怕的,我都已經退休了。」 「所以你來,不是特地來諷刺及嘲笑,說方淑文出賣了我?」江梵再次驚訝,這老頭今天平靜得相當詭異。 「那女人自然會有人處理,我還不放在眼裡。」像是懶得再提她,江文清進入正題,老臉也變得有些忸怩。「我前幾天參加一個餐宴,遇見幾個老朋友,他們特地到我面前提起你的事。他們說因為悠颺物流成功地做起了幾個大案子,尤其是最近福樂家的案子,因此有好幾個來台投資的外商,已經開始注意你了……」 「那又如何?」江梵起了防備,大江準備來搶嗎? 「我發現,我以前對你的態度,似乎有些……偏差。或許是我老眼昏花了吧,一心只記得打擊你,居然沒發現你的能力甚至不下於江靖……」 其實上回被白以悠訓了一頓之後,江文清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對江梵是否太過分,而反省之後的結果幾乎讓他嚇出一身冷汗,他似乎真的犯了很大的錯誤,才導致如今的父子反目。而他過去所有的偏心及忽視,依江梵當年血氣方剛的個性,沒來把江家弄得天翻地覆或許還得歸功於白以悠的開導。 如今他已垂垂老矣,新聞爆發時,他氣到暈倒送醫,才發現自己有嚴重的心血管疾病。妻子早已過世,大兒子待他有禮卻淡漠,小兒子則視自己如仇敵。偌大的華麗客廳裡,只有他的影子和一張輪椅陪著他,幾十年來的人生到最後竟是如此,豈不悲哀? 所以當他參加應酬,在席上聽到商界友人大力讚揚江梵時,他知道自己不僅錯看這孩子,更錯待他了,他母親犯的錯事為什麼要他來承擔? 江文清還記得這孩子十歲第一次進江家門時,看他的眼神中帶著濃濃孺慕之情,可是才短短幾年,那抹純稚及渴望的光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桀驁與冷漠,後來江梵高中時,江文清怒極之下賞給他的一巴掌,則徹底切斷了父子間的最後一絲情分。 幾十年來累積的怨與恨或許沒那麼容易消除,但他老了,也沒多少時間了,若要有一個人先起頭,那就由他來吧。 江梵聽到他像是示弱的話,結結實實嚇了一跳,但心裡疑慮未除。「老頭,你又在耍什麼花招了?」 如此不客氣的回應,令江文清攢起眉。「我只是想說,我昨天已經跟媒體承認你是我兒子,以後你和江靖的競爭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再管了。」 終究擺了幾十年的身段沒那麼容易放下,但至少已經跨出一大步。 所以,老頭認同了他的成就,不再把他當成敗家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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