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的距離(38)_風光

三十八

　　丟下一句令江梵怔忡失神的話，她就要進入屋內，卻在關門前，一隻手拉住她的手腕。

　　「妳說的未來對象，是江靖？」他懷著憂慮及煩躁，不安溢出眼眸。「報紙上那些妳和江靖的緋聞是真的？」

　　「你說呢？」白以悠神祕而曖昧地一笑，在他面前關上了門。

　　白以悠離職在悠颺物流掀起的混亂，在兩位祕書助理由別的部門轉調過來後漸漸恢復正常。這還得歸功於她平時將檔案整理得有條不紊，以及一份清楚交代工作流程及內容的文件，才讓替補的人很快上手。

　　祕書的位置仍為她空著，江梵無論如何就是不想把這個位置給其他人。或許他認為沒人比她更有資格坐上這位置，即使工作能力比她強一百倍也沒用。

　　他原以為是自己制約她，卻發現是她制約了自己。如果真的只是朋友，一年半載不見面也沒什麼影響，但他才幾天沒見她，就已經犯了嚴重的相思病，簡直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

　　叩！叩！江梵新的男助理敲門而入，手上拿著一個散發出香味的便當。

　　「總裁，該用餐了。」陳助理盡職地遞上餐盒，這可是附近有名的中式快炒店最貴的菜色呢！

　　「放著就好。」江梵厭煩地盯著便當，一點食慾也沒有。

　　「總裁，現在已經快過午了，下午你還要連趕三場會議……」他說得保守，但言下之意就是不吃飯沒體力工作，除非你是神仙！

　　江梵不情願地接下便當，揮揮手叫助理離開。無奈地打開餐盒後，撲面而來的油膩味就先令他倒足了胃口。

　　「搞什麼，悠做的便當就不會有這種味道。」嫌惡地動筷翻了翻菜餚，「裝盒也不會弄得這麼醜！」

　　一向無肉不歡的他勉強相中了一塊排骨塞進口裡，隨即皺起了眉。「吃起來又老又柴，悠做的排骨不僅又嫩又滑，還帶著濃濃的醬香……」

　　肉不好吃，吃菜總行了吧！他又夾起一筷子高麗菜吃了下去，臉上表情更苦了。「這家便當店的油是不用錢嗎？青菜油也就罷了，一點口感也沒有，看來應該建議他們去向悠請教一下怎麼把青菜炒得清脆香甜。」

　　草草扒了幾口，他再也吞不下任何一樣荼毒他味蕾的菜餚，只得把飯盒蓋起來叫助理拿出去。陳助理掂了掂飯盒的重量，也只能搖頭離開。

　　既然吃不下飯，只好努力工作。江梵沒精打采地拿起福樂家的文件，上頭明明寫著目前試運的數條路線十分順利，預計還要擴大服務範圍，但這文件他就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排版也太糟糕了，一點都不清爽，字體又太小，這個預估數字應該和項目排在一起嘛！還有路線的說明怎麼會廢話一堆……」語聲至此戛然而止，江梵苦惱地扶著頭放下文件，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麼龜毛的人。以前白以悠怎麼受得了他呢？她到底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盡了多少努力？

　　一顆浮躁的心漸漸沉了下來，突然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被這堆不順眼的東西壓榨。當初若無她的陪伴及幫助，他不可能成就事業，然而現在他享受到了成功的光榮，她卻不在身邊分享，這一切似乎變得沒有意義。

　　明明友情是可以維繫一輩子的，所以他捨棄了和她的愛情，但為什麼結果卻不是如他所想，反而背道而馳。

　　她，離他越來越遠。

　　一整個下午，江梵就在恍神及忙碌中度過。新來的助理像要操死他，行程安排極為緊湊，不像白以悠一定會留下空檔讓他休息吃點心，可當他好不容易回到辦公室裡喘口氣時，整個人又開始放空，不曉得一整天的忙碌究竟在幹什麼。

　　他有點想哭，可是不會有人安慰他。

　　夜色漸漸籠罩，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下班了，孤獨的感覺幾乎要吞噬他，讓他幾乎走投無路，呼吸困難。不行！他一定要去找她，依她重感情的程度，愛情不應該消退的那麼快，至少他還可能藉著那一點點殘留的情感，乞求她的陪伴。

　　拿起外套，他幾乎等不及要衝到她家去。看看鐘，已經快九點了，她的門禁是十點十分，現在應該在家……

　　不！手突然無力地一鬆，外套隨之落地，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一聲悲鳴。她不會再乖乖地聽話回家了，因為門禁對她不再有意義，這個時間她可能還在外頭，愉快地過著她的新生活，擁抱著別的男人。

　　他終於徹底明白，過去他在外頭和女人廝混時對她是多麼殘酷的折磨，現在光是想著她那美麗的胴體將屬於別的男人，他就幾近崩潰。

　　他是否錯了？這不是對一個朋友該有的反應，他能再繼續騙自己，這只是友誼嗎？

　　江梵漫無目的開著車，一點都不想回家。以前白以悠偶爾還會來替他整理家裡，或是補滿冰箱，可是當她退回「朋友」的界線後，認為這些舉動超過了朋友的分際，於是他家就成了狗窩，而且是寂寞到連狗都想逃的窩。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開到白以悠家巷口，正要轉彎進去時，路口一個眼熟的背影令他緊急煞車，睜大眼打量起來。

　　那是江靖……為什麼這麼晚了，他還會在白以悠家附近出沒？難道他剛剛才送她回家？

　　為自己的推測感到難受，江梵極不願承認，但那兩個人最近不僅同進同出，緋聞也甚囂塵上，不由令人懷疑起他們是玩真的。

　　所以白以悠已經找到她要的男人了？她開始將愛情轉移到江靖身上，而他這個朋友，未來就只能看著他們卿卿我我，再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此刻，江梵不禁痛苦地思忖，他以往的堅持，錯了嗎？

　　目光回到江靖身上，只見他走向座車副駕駛座的方向，接著車內下來了一位美豔的女郎，兩人交談了一陣，江靖一隻大手搭上她的肩，狀似親密。

　　看到這裡已經夠了，江梵下了車，沉著臉走到江靖身邊，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先奉送一記拳頭過去。

　　美豔女郎尖叫了一聲，連忙扶住江靖，一邊對江梵叫罵，「你是哪個王八蛋？怎麼可以亂打人？」

　　「他是我弟弟。」江靖苦笑著起身，早預料到江梵會受不了，卻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害他白挨了一拳。

　　「誰是你弟弟？」江梵冷哼，陰沉沉地瞪著他，下一拳還想揮過去，卻礙於女人擋在他身前，只好先按捺住。「你他媽的腳踏兩條船，被打也是活該！」

　　「腳踏兩條船？你憑什麼這麼說？」美女搶在江靖前，彷彿要和江梵決一死戰似的，又嗆又辣。

　　摸了摸被打疼的下巴，江靖顧不得張牙舞爪的江梵，拉住氣呼呼的女郎說：「妳先進車裡。」

　　「為什麼？」她可不想這麼簡單就被打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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