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的距離(1)_風光

一

　　▼第一章

　　天還沒亮，白家已經傳出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香味飄散。

　　白以悠打著哈欠走出房間，就看見外婆正在爐灶前忙碌。

　　「阿嬤早安……」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家裡的清晨就只有她們兩個——爸爸、媽媽意外過世，沒有其他親戚，叫她起床的是鍋子裡水滾的咕嚕聲，和外婆一聲一聲不疾不徐的叮嚀。

　　「怎麼這麼早起來？」外婆低頭攪拌著麵線羹。

　　昨晚她看到外婆在揉腰，顯然腰又痛了，沒讓老人家做她的早餐，反倒快手幫外婆跟自己都準備了早餐。

　　她一邊說：「今天有小考，想說早一點起來再看一下書。」

　　「那等一下多帶一顆蛋，腦袋才轉得動。」外婆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沒聽出來外孫女這話是個藉口。

　　白以悠也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

　　外婆吃完早飯，轉頭看她已經穿好制服準備幫著推車，沒好氣地擺擺手，「去吃早餐，穿著制服妳也不怕沾到油。」

　　「我拿去攤位吃，順便去買菜。」

　　說話的時候，白以悠已經跟著推車出門。

　　外婆固定在市場附近擺攤，白以悠看看時間還早，就在旁邊幫忙收錢。

　　有客人笑著說：「妳這外孫女真乖，又會讀書又會幫忙。」

　　外婆哼了一聲，語氣不冷不熱。「乖有什麼用，能自己賺錢比較重要。」

　　白以悠聽見了卻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把錢收進鐵盒裡。

　　她早就知道外婆不太愛誇人，尤其是她。

　　忙過一個小時，外婆坐在小板凳上歇口氣，白以悠去買菜，回來的時候也差不多要準備去上課。

　　「以悠。」外婆忽然開口。

　　「嗯？」

　　「好好上課，賺錢的事情以後再想。」外婆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說，「人啊，不是什麼時候都要自己撐。」

　　白以悠怔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知道。」

　　她其實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只是這麼多年來她習慣把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通通做好，習慣不麻煩別人。

　　外婆看著她拎著菜準備回家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路上小心。」她說。

　　白以悠回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很乾淨，「阿嬤也是。」

　　她本來盤算著今天要早點回家幫外婆熱敷腰，結果卻耽擱了時間，難得在太陽下山後才從學校離開。

　　她是茂重高中二年級的學生，由於品性好成績優秀，是老師同學們心目中的資優生，今天幫老師改考卷，不小心忘了時間，只好踏著路燈慢慢走回家。

　　雖然已經借用老師辦公室的電話打回家，告訴外婆會晚一點，但她還是選擇了比較偏僻的小路走以節省時間，這條路人少車稀，還必須經過一間夜店的後巷，那兒往往是不良分子出入的場所，若是平時她怎麼也不會往那方向闖。

　　看了看手錶，她加快腳步前進，經過夜店的霓虹燈小招牌後拐個彎，再走一分鐘果然看到巷子裡聚集著四五個男人，個個看起來流裡流氣，令她有些打退堂鼓。

　　但現在再繞路的話要花兩倍以上的時間才能到家，更悲慘的是她似乎沒有後悔的餘地，因為那幾個男人已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朝她走過來了。

　　想都沒想，她轉身準備往來時路跑，然而腳步才邁開，單薄的肩頭馬上被抓住，令她連逃走都來不及。

　　「小妹妹，剛下課啊？」一個身著藍格子上衣的男人奸笑著，浮動的眼神上下直打量白以悠。「身材太瘦了，不過還有進步的空間，哥哥我喜歡。」

　　「阿猴，吃這種幼齒的你不怕哽到喉嚨？」另一個穿著連帽Ｔ恤的年輕人也賊兮兮地直覷著白以悠。「不過這臉蛋倒是很不錯。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們去唱歌看電影啊？」

　　「不要。」白以悠冷著一張俏臉。「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幹麼這麼早回家呢？」嘿嘿笑著，幾個大男人交換了眼色，由巷口向內靠攏，將她硬生生地逼進暗巷裡。

　　「你們走開！」纖手伸出，試圖推開一個缺口，然而她此舉正好中了這群流氓的下懷，藍衣男子順手一撈，便將她擄至胸前。

　　「小妹妹這麼悍啊？哥哥陪妳玩一玩！」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