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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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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言遞去。 她抽了一張,發了狠似的用力擤了鼻涕,隨即又用充滿感性的口吻說道:「季,我好高興,一想到我們將來也能有這麼可愛的小孩,我真的感動得想哭,我……」敏感纖細的她作勢又要痛哭落淚。 季裕棠當場瀕臨昏厥。喔,買嘎,誰來救他? 他已經沒力氣說出反駁,神色茫然的默默吃著面,一邊拚命搖著頭,放任安鬱茜一個人唱作俱佳的編織美好的未來。 第七章 「喂,你還好吧?」胡乃元睞了重感冒的季裕棠一眼。 「還沒死以前,都稱為還奸。」他的嗓音啞得比烏鴉叫聲還刺耳。 「走、走、走,我送你回家,重症患者跟人家加啥米班?」胡乃元看不下去,一手揪起他,死拖活拖也要把季裕棠拖回家休息。 跨年酒會還沒到,他還指望這個把妹高手幫他贏回員工旅遊呢,他可不希望季裕棠出師未捷テ又丫起來了,那就前功盡棄啦! 「謝啦!」靠坐在車子前座,季裕棠渾身無力的歪斜著。 該死的重感冒,竟然來攪亂他的生活,此刻,他整個腦袋都像是要爆開似的。 「拜託你閉嘴,第一,你聲音很難聽,第二,我害怕你強而有力的感冒病菌會 侵襲我,所以……」他給了一個你知道的眼神。 沒得反駁,季裕棠也不理睬他,伸手在一旁的面紙盒試圖抽出面紙來解救他堵塞的鼻子。 胡乃元看了他一眼,嘻皮笑臉的笑著,「歹勢,面紙已經消耗光了,尚未補充新貨。」 季裕棠狠狠一瞪,「那你留著盒子充啥場面?」他不耐的伸手在大衣裡外四處翻找著救急的手帕。 摸索間,他在大衣口袋摸到略顯方正的包裝:心想,應該是小包裝面紙,他索性整個掏了出來,然而當他準備好隨時把鼻子湊上去時,視線落在手中的包裝,俊俏的臉龐隨即黑了大半。 「媽的——」他咒駡一聲粗口。 那不是衛生紙,而是跟衛生紙差了一個字的衛生棉,但是兩者的功用卻差了十萬八千里遠。 「哇,不會吧,你的鼻涕量大到需要用綿綿啊!」胡乃元冷不防的冒出驚人之語,隨即放肆大笑起來,「老季,你啥米時候已經變性了,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女 扮男裝的傢伙,哈哈哈哈……」 「閉嘴——」季裕棠忍著喉嚨的遽疼死命大吼。 到底是誰把這東西塞到他的衣服裡,害他差點把這拿來擤鼻涕,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鬱茜……一定是,一定是她! 他氣急敗壞的又在其他口袋裡摸索找尋,須臾,發飾、耳環、夾子……一推女人專有的小東西都在他口袋裡被搜出。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風度翩翩的季裕棠,而是被安鬱茜佔領的禁臠。 對,禁臠,沒有自由的禁臠,他感覺一口氣都要呼不過來了。 開到他家,胡乃元問:「要不要打電話給安小姐,叫她過來照顧你?」 季裕棠登時清醒,「不、不要,千萬不要叫她過來。」 馬克在一旁汪汪大叫,季裕棠連喝斥它安靜的心力都沒有,還是胡乃元難得聰明的趕走馬克,免得他一時抓狂,把無辜的馬克烹煮成三杯拘肉。 他不敢想像在自己瀕臨病危之際,安鬱茜還會怎麼對待他,要她溫柔賢淑,他是不敢太奢想啦,所以還是自己默默靜養的好。 「不要?」胡乃元挑起眉,「我說的是安小姐款,敢情你以為我說的是深山來 的母老虎嗎?瞧你嚇的為。」 「一樣,都一樣。」 「一樣?!」胡乃元驚呼一聲,趕緊挨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怎樣、怎樣,快說來聽聽。」 「一言難盡,我先去洗把臉。」季裕棠搖搖晃晃的起身。 盥洗室裡,他用溫水狠狠的把自己洗得清醒舒暢,緩解了冰冷天氣加諸於他的折磨,閉著眼,他摸索著一旁的毛巾拭淨了臉上的水滴漬。 一股香味來襲,他睜開眼瞪著手中的毛巾,粉紫色,薰衣草的味道! 不!這不是他的毛巾,是安鬱茜的,他心頭猛然一驚,雙眸橫掃盥洗室裡的四面八方,鮮豔粉嫩的色調徹底攻佔了他原本素淨的米白色, 他不可置信的連退數步,毛巾、牙刷,衛生紙,牙膏、洗面乳、沐浴乳……舉凡眼睛可以看到的東西,都已經被鮮豔女性的色彩給徹底霸佔了,他猛然打開鏡子後的儲物櫃,他的刮胡刀、刮胡水卑微的被驅趕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私人用品,不多,塞得滿滿的一櫃而已。 「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季裕棠猛地一把關上,無奈的瞪著鏡子裡眼睛四周發黑的自己。 買嘎,他的人生已經徹底被改變了,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掙脫不了束縛的俘虜,安鬱茜的俘虜。 他推開門走回客廳,聽聞胡乃元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說—— 「幹麼,還以為你在廁所昏倒了為。對了,你家幾時這麼粉嫩的多采多姿?這些不會都是安鬱茜帶來的吧?」 「停,從現在起,至少兩個小時內不要讓我聽到她的名字。」 「好,那我們用她當做代號。」胡乃元自以為聰明的說,「她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讓你這麼介意?」 「乃元,你來代替她回答這個問題,為什麼女人這麼善變?一開始就算不是小鳥依人也還稱得上率直灑脫,為什麼才多久的時間,馬上蛻變成婆仔晚娘,不是永遠在懷疑,就是容易歇斯底里的大喜大悲,為什麼?」 「唔……我不知道。」 「這是我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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