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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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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茉醬?啊——」她差一點沒直接從嘴裡噴出火來。 「可樂?果汁?還有一瓶香檳。」 而這一晚,林哲琛忙得團團轉,因為莫珂蘿不但喝光了他家冰箱裡所有的飲料,接著還鬧肚子疼,害得他半夜送她去醫院掛急診。 不過,出糗的也不儘然全是莫珂蘿,林哲琛也有馬前失蹄的時候。例如有一次,屋子裡的電話鈴響了,剛好莫珂蘿從外面進來,見久久都沒人接聽,於是她順手接了起來。 「喂,哲琛哪!!是我啦!百合子。」電話裡的女人嗲聲嗲氣的說。 「喔,百合花小姐呀!」莫珂蘿也誇張地學她的嗲味。 「是百合子。你是誰?喔——你就是臺灣來的那位小姐啊!聽說,你現在是候補人選哪!要是決選再不過,你就連總決賽的資格都沒有了。唉!你可真要加加油,不要讓哲琛輸掉代理權!想想,我們哲琛為了這場賭約,竟然讓你住進他家裹去了——還好,你的長相我們都很放心,不然哪 對了,他在幹嘛?我有事要找他。」電話裡的口氣顯得很不友善,讓莫珂蘿聽了很不是滋味。 不過,她沒立場多言,只得怏怏地拿著電話上二樓,直接開了門,進去找他。 「啊——」這一回,換林哲琛尖叫了。因為,他的牛仔褲剛好穿到一半,而她突然的闖入,卻讓他一時間拉也拉不上,脫也脫不下去,卡在臀部,就這樣跳著跳著,要躲,卻不知該藏哪兒去,尷尬得失了他花花公子的從容笑臉。 「對、對不起!我……嗯……出去。」她一見狀,愣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想笑,卻不敢笑出聲來,只得慌張地又朝門房外走去,卻又發現電話還在她的手上。於是,她低著頭又跑了進來。 「哎呀!」不料,林哲琛才正奔到門旁,想把房門重新鎖上。而她去而複返,就這麼剛好與他迎面撞上,於是,兩個人頓時摔倒在地上,他是褲子穿到一半,而她則是疊在他的身子上,電話裡還傳來緊張的呼喚,問著:「發生什麼事了?」 不過,此刻誰都沒空搭理她,因為莫珂蘿正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的身上爬起來,不料,愈急愈糟,她手滑腳滑的,跟他滾成了一團,相互喊道—— 「你別動呀!好癢啊!」 「不行啊!你夾到我了——哎呀!好硬啊!拉不開啊!」她指的是,他的拉鍊夾到她的衣角。 「喂——你再用點力啊!我快受不了了——」 「喂——你們在幹嘛?」電話裡又傳來急促的問話。 「別吵啊,他快受不了了。我要趕快幫他脫下褲子——喂,你別急好不好?我這就來了——」她話才一說完,便用力一扯,把林哲琛的牛仔褲應聲扯了下來。 「喂 你搞什麼嘛!」他再也受不了了,臉紅脖子粗,氣得對她叫囂。 「你的電話啊!有女人找。」她無辜地把電話遞給他。 「電話?怎麼不早說。喂?喂——」等他一拿到話筒,卻只聽見嘟嘟聲。 「掛斷啦?唉!日本女人還真沒耐心喔!」她聳聳肩,笑得有點心虛地趕緊躲回房。因為,她已經看見林哲琛的眼光寫著兩個字:欠扁。她能不逃嗎? 躲到林哲琛好不容易出門了,她才敢出來屋子裡東晃西晃。 夜色漸漸暗了,連她的心情也跟著暗沉下來。因為,聽廚房的歐吉桑說,今晚林哲琛不回來吃飯了。而她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跟那位叫百合子的女子共赴燭光大餐。不過,與她何干呢?她偏要吃個飽,睡得好,快樂得不得了。 「莫小姐,你今天怎麼了?吃得那麼少?」廚房的歐吉桑好心地問道。 「莫小姐,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歐巴桑發現在廳裡晃來晃去的她。 「咕嚕咕嚕——」淩晨三點鐘,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莫珂蘿卻還在房裡輾轉反側,而這一會兒,連她的肚子都加入了作怪的行列,讓她幾乎到了抓狂的邊緣。 「呼——」她掀起棉被,倏地坐了起來,一臉的狼狽,與她睡衣上的那只小熊的笑臉完全是天壤之別。肚子裡的聲音,在這夜深時分顯得更加的刺耳。於是,她決定非得先把這事解決了,她才能好好地入睡。她索性走出房間,躡手躡腳地下了樓,走向廚房的那一邊。 「鏗鏗——碰碰——鏘——」然而,她才走到餐廳,就聽見廚房裡隱約傳來怪聲音,在那沒開燈的一片漆黑裡,顯得相當詭異。於是,她腳步更輕了,還屏著呼吸,隨手抓起餐臺上的一根棍子,神情緊繃地走向廚房。 「奇怪啊!怎麼還不亮?沒道理啊!」黑暗裡,只聽見一男性低沉的喃喃自語。 「小偷!敢偷到這裡?!讓我逮著了,還算有天理。」莫珂蘿一鼓作氣,晃著手中的棍子就往那人的身上揮了過去。她本來就不是嬌嬌女,揮起棍子來是打不死人,卻也讓對方無力招架。 「住手,住手,是我啦!別打了!」他頻頻討饒。 「嗄?」她正打紅了眼,卻讓這熟悉的聲音給愣住了。 「啪!!」就在這當兒,燈光倏地亮起。 「是你?!」她錯愕過後,再一把跳到老遠的牆角裡。 「沒錯!是我。」他揉著身上的瘀青,擰著眉,嘟囔地站了起來,「就算三更半夜找東西吃,也犯不著讓人打成豬頭嘛!痛死我了。」 「誰教你不開燈,我還以為是小偷呢!怎麼?!燭光大餐沒吃飽,還上廚房偷吃東西。」她半帶揶揄地問道。 「你不也跟我一樣?五十步笑百步。」他說著,便低下頭翻著冰箱,再拉開櫃子瞧一瞧。 「誰跟你一樣了……我晚上可是吃飽喝足,飽一隔打到現在才會睡不著。」不料,她的大話還在嘴角,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嚕作響,當場扯了她的後腿,硬是讓她臉面無光。 「呵,你的飽嗝真特別啊!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招呼了——拿來!!」他伸出手,突兀地說道。 「什麼?!」她莫名其妙。 「法國麵包。」他沒好氣地指了指她拿在手中的「棍子」。原來,那是早上吃剩的那」根法國麵包。 「啊!」她愣了一下,看著手中打爛的一截面包,不知是該躲或該笑。 「暴殄天物啊!這是用來吃的,不是練功夫的哎呀!還真硬,打得我滿頭包。」他一把接過麵包,就逕自把它切下一片,再塗上果醬,塞進了自己的嘴。 「嗯,好吃,真好吃啊!」他閉起眼,當著她的面,吃得萬般陶醉。 可憐的她,只能在一旁流口水,都怪自己死要面子,餓了就餓了嘛!也沒什麼丟臉的。 「哇——沒想到這草莓醬這麼新鮮味美啊!酸酸甜甜的,入口即化,嗯,真是人間美味呀!你要不要也來一口?」他故意在麵包上抹上了一層厚厚的草莓,再把它遞到她的眼前。看著她那垂涎欲滴的饞相,他是又愛又憐。 「嗯……也好,我就勉為其難吃一口,算給你面子吧!」她矯情地裝腔作勢好一會兒,這才以餓虎撲羊的姿態,侵襲著眼前的甜美。 「不錯吧!再配上小黃瓜,再加點沙拉,哇——別有另一番滋味喔!要不要,再試一口啊?」他一邊說,一邊俐落地將另一片麵包塗好,笑眯眯地遞上她的唇際喂著她,一口接一口,將那白的、綠的、黃的,全送進她紅潤的舌際裡。他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有種欣賞世界名畫的喜悅驚喜。 她咬著那具有韌性的面皮,和著小黃瓜的清香與沙拉醬的酸甜濃稠,甜蜜的滋味也不自覺地滲入了心底。 他就在她的面前淺笑盈盈,他那呼吸不斷地拂上她的臉龐,似有若無地搔弄著她的心。他的胡碴長出來了,將他原本不羈的臉,增添了許多大男人的瀟灑氣味。而他的眼睛,是那麼地深邃,教她看一眼就陷了下去;他溫柔地餵食著她空虛的心靈,填飽了她的胃,也撫平了她內心的失落與自卑心。 她深深地與他對望不語,先前的委屈,早已灰飛湮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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