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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不知道她的慌亂是因為這場雨,還是因為時少颯昨天突如其來的怒氣,抑或是因為今天是劉再基的忌日?唉……她都快要搞不清了。

  現下他就睡在沙發上,像個小孩般,而她始終沒有勇氣面對他。

  她懂他的意思,但是要做到,真的不容易。

  她不懂為什麼不能提到劉再基。

  只不過是隨口聊聊罷了,犯得著生那麼大的氣嗎?

  和劉再基相較起來,時少颯的脾氣顯得難以控制多了,真不知道他哪來的怒氣可以生……倘若她真的說錯話,他只需要告訴她一聲就好了。

  他是他,劉再基是劉再基,儘管在某些時刻,她還是難以分得清楚,但她還不至於迷糊到混為一談。

  她還記得自己對他提出圓夢的要求,她會努力的不將兩人搞混的。

  可誰要他們兩個是如此的相似?先前見過時少颯的兄弟,可不知是不是因為髮型的不同還是個性的不同所致,反正她就覺得他的兄弟不是那麼酷似劉再基,然而他就不同了,兩人重疊的地方太多……

  挪開了托在下巴上的手,賴若寒緩步走到沙發邊,纖細的身子蹲下,動也不動地凝視著他孩子般的睡臉。

  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像?

  老天為何把劉再基帶走,卻讓她再遇見如此酷似他的男人?

  她從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人,且相似到讓她衝動地提出圓夢的要求……在這一段時間裡,把他當成是劉再基,不算太過分吧,讓她一圓相思夢,等夢醒了,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的要求是奢求嗎?

  天曉得她是多麼地想劉再基,她是多麼希冀他可以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是夢境一場。

  她一點都不堅強,只有老天知道她脆弱得如此可笑,思念幾乎快要把她逼瘋,失落與孤寂輪番上陣摧殘著她的意志,每每將她掐進臨界點裡,欲將她吞噬,她都得要費上氣力再把自個兒給拉回這個世界。

  而現在,一個酷似他的人就在眼前,要她如何能不採取行動。

  說她無恥也好,說她不懂矜持也可以,她都不後悔。

  賴若寒失神地看著時少颯濃密的睫毛,睇著他深刻的輪廓、濃揚的眉,還有極深的眼窩,厚薄適中的唇……她不自覺地輕抬起手劃過他短而淩亂的髮絲,滑落在他的臉上,停頓在他的唇。

  昨天下午,他突然的親了她,咬得她的唇直到現在還略微紅腫……但是她並不覺得痛,甚至想要再……

  她的心在顫跳著,僅守在最後一陣線的薄弱矜持在隱隱浮動,然而她依舊硬抓住一抹想放肆的靈魂。

  她低下頭輕吻住他,垂下的眼直睇著他依舊合上的眼,見他仍在熟睡,她更加放大了膽子,合上了眼,輕觸他的唇,再輕輕地滑過,只是最單純的碰觸,尋找可以慰借的摩挲,良久良久,她忘情地輕觸,壓根兒沒發覺正遭她偷襲的男人已微微睜開眼,眉頭緊鎖著,好似正在隱忍著什麼。

  正當時少颯快要忍受不了時,壓在他唇上的柔嫩唇瓣倏地移開,而映在他身上的影子也略微後退,他感到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氣。

  可,他心情正矛盾,便又發覺影子慢慢地靠了過來,他連忙假裝翻身,懶懶地伸腰。

  賴若寒見狀,趕緊退到一旁,心臟急遽地跳動著。

  時少颯假裝剛清醒,一副才瞧見她的模樣,不動聲色地輕問:「還在下雨?」

  「嗯。」她有點慌,倉惶的臉強抹上笑意。

  還好!她偷偷拍著胸膛安撫直加速的心跳,松了好大一口氣,然而方才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羞澀不知道為何竟會在這一刻翻湧而上,紅了她粉嫩的頰。

  「怎麼老是在下雨……」他狀似無意地輕喃,實際上正極力地壓抑住被她輕易挑起的洶湧欲念。

  「差不多每年這時節總是會下雨。」緩和了心情,她慢慢地走到落地窗邊。

  「前年是這樣,去年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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