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春野櫻 > 灶房滿香 | 上頁 下頁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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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一點都不在意,更不覺得委屈,她開了兩年的面店,早已習慣服務客人。對她來說,來者就是客,她們是楚天秀邀來的客人,也就是楚家的客人,身為楚家媳婦,在招待客人這事上她責無旁貸。 「壓軸的來了。」一曲奏畢,楚天秀笑視著鳳芹,「公主,好久沒聽到您的演奏跟吟唱了,我可是期待許久呢。」 「我獻醜了。」鳳芹一點都不忸怩,立刻撫琴彈奏一首她自己寫的曲子,還輕輕吟唱起來。 鳳芹在琴藝及歌藝上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她的古琴彈奏流暢,音韻婉轉;她的聲音清亮高亢,猶如黃鶯。 此刻的鳳芹猶如畫中仙子般出塵脫俗,對照起當時在鳳福宮中把她往死裡打,還口口聲聲罵她妖女的兇狠樣,簡直判若兩人。 宋依織一時忘了她曾那麼面目猙獰的對待自己,竟聽得癡了。 曲畢,宋依織是第一個拍手的人。 這時,鳳芹笑視著她說:「少夫人,你可否也為大家獻奏一曲?」 她一怔,然後尷尬地答,「公主,妾身……不會彈琴。」 「你是開玩笑的吧?」鳳芹柳眉一揚,不快地說,「統領大人自幼隨侍皇上,六藝嫺熟,身為他的妻子竟不會彈琴?應該不是不會,而是不肯為我們演奏吧?」 她話一說完,一位官家千金便說:「公主,你何苦為難少夫人呢?她之前只是個女扮男裝的賣面女,撥面想必是會的,彈琴嘛……」說著,她嗤的一笑。 她一笑,其它的千金們也笑了。 宋依織發現她們對她極不友善,而且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楚天秀的目的,她就是存心想讓她難堪,讓她自慚形穢,自知不足。 「真是讓公主看笑話了。」楚天秀睇了宋依織一眼,「丟臉啊,想不到我家鄂兒居然娶了這樣的妻子進門,除了會燒飯作菜下面,她什麼都不會。」 鳳芹聽著,一臉同情憐憫,但眼底卻是藏不住的輕蔑及諷意。 「少夫人本只是平民百姓,或許大字都不識幾個呢。」又有官家千金語帶嘲弄地道,「雖說皇上為了不丟將軍府的臉,命高太傅收她為義女,但那只是圖個名罷了,骨子裡她還是個草包。」 「哎呀,你怎這麼說話?」鳳芹假意訓斥她。 「難道不是事實?」那官家千金又道:「統領大人是多少世家貴族眼中的乘龍快婿,想不到就這麼被奪去了,少夫人,你真是好本事。」 宋依織心頭一震。為什麼?她跟鳳芹還有其它人並無恩怨,為何她們對她句句嘲諷侮辱?只是單純瞧不起她的出身嗎?還是另有其它原因? 若非她如今已是楚鄂的妻子,所做所為都不能丟了丈夫的臉,她是絕計不會在這兒捱打的。 楚天秀不說,在場的這些仕女們身分都不凡,她們縱然跟楚鄂沒有交集,父兄卻是楚鄂的同僚,身為楚鄂的妻子,楚家的媳婦,她不能失禮。 於是,她抬頭挺胸,正要開口響應這一切的嘲訕,卻忽聽見楚鄂低沉含怒的聲音—— 「來人!送客!」 *** 楚鄂即將銷假回宮複職,於是這兩日便進宮去找屬下瞭解他不在時宮中的情況,今日回府時,他順道去私塾接宋依仁,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了家。 一回府,護院就告知他鳳芹公主及幾位官家小姐來訪,他一聽,便立刻前往賦園查看。 不看不聽還好,當他親耳聽見楚天秀、鳳芹以及其它官家千金們一搭一唱的酸言酸語時,他整個人火冒三丈。 一旁的宋依仁看見他那可怕的表情,下意識的拉了他一下。 看自己的姊姊受到委屈,他當然也不平,可他知道楚天秀是楚鄂的親姑姑,鳳芹則是太后跟前的寵兒,楚鄂若是為了姊姊而得罪她們,恐怕不是姊姊所樂見的。 而且依他姊姊的性情,這種程度的打擊根本打不倒她。 「姊夫,」宋依仁低聲地勸阻,「千萬不可。」 楚鄂濃眉一蹙,神情憤怒。 做為一個男人,妻子在家裡被欺負了,他不知便罷。眼下他都看到聽到了,怎能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鳳芹便罷了,他姑姑為何不護著他的妻子,反而落井下石,跟著別人一鼻孔出氣?他知道姑姑對他這樁婚事極不滿意,他成婚時,她甚至稱病未到,可不滿歸不滿,她終究是長輩,怎能如此? 他知道以妻子的脾氣跟性情,被這樣對待固然會難過,但還不至於真正的傷到她,但做為她的丈夫,若不為她出頭,他還能算是個男人嗎? 當下,他決定讓楚天秀及其它人清楚的、明白的看見他愛護宋依織的決心—— 「來人!送客!」他沉喝一聲,走進園中。 他的喊聲嚇著園裡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在一旁侍候的僕婢。 所有人循聲望去,看見的是神情冷肅而慍惱的他。 楚天秀心頭一震,驚疑不定地道:「鄂兒,公主跟其它小姐們是我的客人,你這是……」 「我說送客。」他目光一凝,直視著楚天秀。 「你……」楚天秀惱羞成怒的瞪著他,卻被他的氣勢震懾得說不出話。 她太震驚了,因為在她跟楚鄂相處的歲月裡,他不曾對她如此無禮。 而其它人更是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楚鄂,你……」鳳芹才剛開口,卻讓楚鄂一記冷冷的眼神瞪得啞然。 「公主,」楚鄂直視著她,毫不留情面地道:「來者是客,臣理當款待,但你在臣府裡對臣的妻子無禮,莫怪臣不以禮相待。」 楚鄂當著眾人的面教訓鳳芹,當下讓她覺得顏面無光,她惱恨的瞪著他,「楚鄂,你膽敢這麼對我?!」 「臣知道公主深得太后的寵愛,但正因公主自小受太后教養,更不該說出這種有失身分的話,公主若覺臣冒犯,或覺委屈,可向太后訴苦,若太后要治楚鄂的罪,楚鄂甘願受罰。」他無畏無懼的直視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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