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四十七


  錦羨魚臉上的酡紅未退,「宮人們因為要伺候人,隨時聽候差遣,宮女和太監們早就不記得吃飽是什麼感覺了,吃飽容易懈怠,所以只能半飽,瓜果生冷容易腹瀉,所以我們都不能吃,食肉容易口臭,只能隔三差五見一回,湯湯水水吃了易出恭,所以奴才們寧可渴著也不敢多喝,蔥薑蒜之流有氣味的更是連影子都見不著。」這是什麼人間慘劇都叫她給碰上了。

  宮中規矩講究精細,各宮主子們如淑妃、香嬪尚且要謹言慎行,更何況這些奴才奴婢們的要求也就更加繁瑣了。

  臨淵正了正顏色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不過妳是我的人,不用守這些規矩,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喝什麼不必忌諱。」

  啊……這是坦白從寬的意思嗎?

  「奴婢就知道您最好了!」錦羨魚情不自禁衝過去,只是力道沒能控制好,一腳絆到桌腳,重心不穩往前撲,跌進某個略帶僵硬又顯柔軟的東西,她顧不得腳痛,定睛一看,要死了,她居然把他攔腰抱了個滿懷……那模樣簡直和投懷送抱沒兩樣。

  自從遇見臨淵,她好像就一直在作死的路上。

  「都是那個案几的桌腳害的,不,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她驚悚的鬆開雙手,拎起裙襬飛快的起身,接著把手藏在背後,好像這樣就能隱藏自己失禮的地方。

  臨淵看著被弄亂的衣襟和半露的鎖骨,輕輕悶笑,這種打情罵俏他真喜歡。「我方才不如妳的意,這會兒妳就趁機欺負我一下嗎?」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兩下吧。」

  臨淵趁機將身子歪進女孩的頸窩裡,「妳撞得我好疼,要不妳給我揉揉吧。」

  錦羨魚哪裡看不出來他這是裝死,一手去推他,一手去撓他的癢,哪知臨淵身子一歪,她的手居然直接穿進他寬大的袍袖,指尖都能碰觸到他的肌肉。

  她大驚失色,逃也似的縮回自己的手,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真想拔腿就跑。

  臨淵按住想要逃竄的她,「妳在我的身上亂摸,可是得付出代價的。」

  「天底下哪有像你這麼不講道理的人,我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她嚷道。

  「我就是要不講道理!」

  守在外頭的疾風聽見裡頭傳出來的笑鬧聲,和巽風對視一眼後嘆息:「公子從來沒有這麼快活過。」

  巽風聲音很低,卻很清晰:「盼望陛下日後都能天天似這般快活,他這些年也太苦了。」

  ***

  回宮後,錦羨魚就將在路上買回來的帶蓋小燉盅給洗洗刷刷,晾曬乾後,又向陳婆子要了個紅泥小爐,開啟了她在清涼殿煲湯的婆媽炊灶之旅。

  什麼清肺、潤喉、健骨、明目,甚至連強腎都一起補了。

  她的上一世女紅針線,庖廚紡織,所謂新婦的技能都難不了她,只是她天生對烹煮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可為了表現出她要對臨淵好的誠意,只能把看家本領全拿出來了,天天清涼殿裡都能聽見燉盅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聲音,湯燉好後,她就用溫碗又稱上下兩層的夾層碗送到與朝臣議事的宣政殿去。

  不消幾日,臨淵的心肝脾肺就都滋補過了一遍,原本沒多久就會搞怪一次的幽曇毒素居然沒有再犯,臨淵臉色紅潤了,就連浮蘇也嘖嘖稱奇,歡喜到不行。

  看著錦羨魚這些日子忙碌的殷勤,臨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睛也亮了,整個人都活泛了。

  自來飲食最易生出鬼祟陰私,將來要是有個萬一該如何是好?朝臣在奏稟國事的時候不免要多上一句嘴。

  哪知道臨淵淡然的搖頭。「她不會的。」

  眾臣凝視皇上篤定的神情,不再言語了。只臣子是什麼物種,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私下對錦羨魚的關注提高到了一個新境界,宮裡頭的消息最快了,不消多久,臨淵對一名宮女的另眼相看就傳得整個宮裡上下皆知,自然也少不了對紫辰殿抱高度關注的淑妃和香嬪的耳裡。

  「一個卑賤的宮婢能頂什麼用,了不起掙個常在、答應,就翻天去了。」淑妃帶著侍女在御花園裡剪花,長日無聊,不找點事情做,清寂的會叫人發瘋。

  也不能日日都叫娘親進宮說話,她那個娘每回說不到兩句話又繞回她的肚皮打轉,罵她沒手段,籠絡不到皇上的心,明明拿了一手的好牌,卻打個輸爛,眼看著就要年華老去,連個傍身依靠的子女都沒有……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她不耐煩透頂。

  她不急嗎?她比誰都急,長年火氣大,嘴角都是燎泡,但是再心急總不能要她把皇帝壓上床呀。

  對一個一夜承寵都沒有的妃子,她有苦難言好嗎?

  心計手段嗎?瞧瞧那夏潮的下場,一旦犯事,說打殺就打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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