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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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宅子是臨淵當皇子時的府邸,一向不許閒雜人進駐,寧可讓它空著許多年,收容的軍中殘兵根本無用武之處,這回,居然用最短的時間讓工匠收拾出房間來,還住進了一老一少,起先這些僕人也摸不著頭緒,直到今日見了錦羨魚,才隱約知道了什麼。 烏嫂突然跪了下去。「奴有罪。」 錦羨魚被她嚇了一跳,不敢受這禮,向旁邊移了下。「這是做什麼?」向來都只有她跪人的份。 「姑娘沒有開口問奴,奴不應該先說話的。」這是宮廷規矩,上位者沒有開口,底下人不能先說話。 錦羨魚虛扶了她一把。「我在宮中只是伺候皇上的宮女,當不得上位者,何況這是在家裡,家裡頭哪來這麼多規矩。」 這巨大的訊息讓烏嫂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錦羨魚大致把府裡逛了一遍,發現大體上不太需要她操心,府裡每個角落乾乾淨淨,錦潤的住所寬敞又舒適,一應用具都很齊全,筆墨紙硯、春夏秋冬的衫子袍子褲子襪子都一樣不落,可見府中的人是用了心在伺候的。 她回到廳堂的時候聽見錦潤有問有答,臨淵的神色看起來還頗為滿意。 不知者無畏,也只有弟弟這不知道臨淵身分的人才敢天南地北的和皇帝聊起家常。 殊不知,臨淵問最多的卻是關於她的事情,以至於原主小時候尿床,家中一天到晚曬被子的糗事情也被出賣乾淨。 「我得走了。」錦羨魚不疑有他。 「阿姊不留下來用飯嗎?」錦潤捨不得讓錦羨魚離開,但時間過得太快了,他都還沒能和阿姊說上幾句話。 錦羨魚將木箱中拿出來的五錠元寶給了錦潤,因為她不知道下回能回家探親是何時,更何況寄住別人府中,也不好指使別人做事,但要是使了銀子,起碼在請託人的時候不至於那麼沒底氣。 她也不忌諱臨淵就在邊上吃茶、嚼點心,五錠元寶用她隨身攜帶的荷包裝了,遞到錦潤手上。 五錠元寶的分量不輕,錦潤只覺得入手一沉,「阿姊,妳上回給的還有呢。」他要推辭,老實說他對金錢沒有概念,沒概念的原因在於根本沒見過這麼大數目的銀錢,只覺得阿姊賺錢不易,他不能拿。 「阿姊在宮裡頭不愁吃穿,你和祖母不一樣,京裡處處要花錢,放在身邊就算用不著也不用愁,銀子又不會咬人對不?還有,」她將錦潤拉到一旁悄聲道,「有事托人的時候該使的銀子就不要客氣。」不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算不叫推磨,也不至於叫人看輕了去。 他們初到京都,與人為善是必須的,廣集了好人緣,往後要做什麼都方便。 錦潤一點就通,他年紀雖小,卻也吃夠了沒錢的苦頭,點頭收了下來。 「你和祖母到京裡來,叔父可說了什麼?」錦羨魚本想著不問的,卻還是問了一嘴。 錦潤撇撇嘴。「二叔和嬸子看到我帶著鐵騎回去,嚇都嚇死了,以為我在外面闖了什麼禍,一聽說要把我和祖母帶走,只差沒喊阿彌陀佛了。」鄉下人哪見過這樣的陣仗,只求萬事不要牽扯到頭上。 這樣最好了,往後無牽無掛再也沒有糾葛。錦羨魚笑了笑,又摸了一把弟弟的頭。「你進去吧,不用送了,阿姊只要有休沐就回來看你,都在京裡,要回來分分鐘的事。」當然這話裡的水分很重,宮裡的規矩多如牛毛,哪能說想出宮就能出宮的,但是她不想讓留在宮外的家人擔心她。 「阿姊怎麼回宮?」雖然不明白什麼是分分鐘,但是大概猜得出來是很快的意思。 「臨公子有馬車,阿姊搭他的車回宮。」 「臨公子人真好,他的談吐跟我們那邊的人完全不一樣,我說錯話他也不會嘲笑我,還指點我多看書,書房裡有許多他之前留下來的書冊,說我可以自由進出他的書房呢。」錦潤樂得很,錦羨魚認為這孩子提到書,比剛剛給他五錠元寶還要開心。 汪氏無法出來送行,錦潤卻是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裡還捨不得轉身回去,他一定要努力讓自己成長強壯,足以撐起他們家的這一片天,好作為姊姊將來的依靠! 馬車裡,臨淵問了句:「家中沒有留飯,妳可餓了?」 錦羨魚坦白的點頭,方才她的肚子咕嚕作響不會是被他聽到了吧? 臨淵微微一笑,便讓車夫去了東大街名叫「百花深處」的酒樓。 錦羨魚對百花深處有印象是源自於他們家的醬肘子,但當時的付陶也就一個中階官員,家中食指繁浩,養妻妾兒女就已經很吃力了,哪有多的餘錢給女兒揮霍,也只有遇到大節日時,讓下人去買幾個醬肘子回來祭祭孩兒們的嘴。 酒樓的名字是從詩句「十里樓臺倚翠微,百花深處杜鵑啼」得來的靈感,樓高五層,參差錯落,能坐觀天庭又能臨水而飲,吸引了許多客人。 掌櫃殷勤的將他們送到一個名叫「浮生寂」的小院,已轉紅的丹楓隨風搖擺,塘裡還有兩隻戲水的白鵝,滿庭芳菲的草皮上一隻雪白的母鹿帶著小鹿嬉戲,可以倚著几案獨酌,要是興起,也能讓三五好友炙燒烤肉,把酒談心。 錦羨魚一路走來,簡直眼花撩亂,土豪不論在哪個年代都能用金錢堆砌品味,但是這家百花深處的品味又更上一層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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