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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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已經習慣了的生理時鐘讓錦羨魚睜著些微烏青的眼準點上值了。 她沒見到夏潮,等著她的是羋尚宮,她對於錦羨魚的出現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我以為經過昨兒個夜裡的事,妳會歇個兩天。」 能在皇帝跟前露了大臉,隨便哪個想往上爬,有心機的都會趁這機會撒嬌裝病,藉以博得更大的關注,這小妮子卻沒有。 至於經過那些折騰,她的臉色有些白,但是氣色看著還行。 錦羨魚微微一笑,笑出兩道彎月般的眸。「託羋尚宮的福,奴婢睡過一覺已經什麼事都沒有了。」 要不是有那兩碗薑湯的加持應該不會好得這麼快,錦羨魚由衷的感謝起陳婆子來。 羋尚宮暗自點頭。果然年輕就是本錢,恢復力挺好的。 「皇上讓妳貼身伺候,妳的事情就一件,聽話。」謹守本分,不該胡思亂想的千萬不要踰矩。 雖說是老調重彈,但是又有幾個人能把她這老人的話聽進去? 羋尚宮對錦羨魚的印象不壞,所有宮女見到皇帝的通病就是緊張,緊張的不知所措,緊張的毛病百出,這丫頭倒好,經過這段日子的觀察,你叫她灑掃看門她可以做,被大宮女磋磨也悶聲不吭,昨兒個夜裡還遭了殃,本來還以為她肯定要鬧病請假,沒想到她卻早早來了。 低眉順眼,安靜老實,不多話,不該問的什麼都不會問,能屈能伸,是個宮女的好苗子,又或者是說被生活磨平稜角,這麼小的年紀就知道在宮裡生活除了謙卑還是謙卑。 這孩子也才幾歲,小小年紀懂那麼多,也真是不容易。 這些年來,宮女在御前伺候的人來來去去,來多少也消失多少,她和張公公都曾感嘆,以前到現在除了夏潮還真沒人讓皇帝多看一眼的人,就在他們以為夏潮會一直獨大下去,想不到她居然犯了事。 其實她在宮裡這麼些年頭,哪裡會不知道這宮裡的女人都各有心思,誰的手上沒幾條人命,尤其心胸狹窄的夏潮,舉凡能近皇帝身邊伺候的,沒有不想方設法排擠,但她沒想到的是夏潮竟連年紀這麼小的宮女也容不下。 皇帝身邊的人都知道夏潮是在皇子府時的人,皇帝精明睿智,殺伐決斷,夏潮做出來的破事他都不曾懷疑過嗎? 只能說皇帝對那位付姑娘太過痴情,愛屋及烏,因此便對夏潮在背地裡小打小鬧也能睜隻眼閉隻眼。 昨兒個夜裡皇帝將兩個親手逮到的現行犯司寢司的小女史和小內侍交給張起霖,根本用不到張起霖出手,兩個嚇得屁滾尿流的宮人便把一切全都招了出來,夏潮便是幕後指使這一切的禍首,小宮人甚至還把夏潮歷年來下的黑手,做的虧心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個遍。 被叫來對質的夏潮先是矢口否認,但人證物證俱在狡辯無用,臨淵震怒,罰她「站籠」。 所謂的站籠是特製的木籠,籠上有口卡住人的頸部,犯人在籠中只能站不能坐,蹲不能蹲的屈膝姿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會因為沒有體力而被活活吊死。 夏潮在宮中也算積年的老人,要是人和多那麼一些,監刑的女官大概也能給她幾分體面,又或者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可惜,夏潮向來肆無忌憚,與她有宿怨過節的人巴不得她中箭落馬,誰都想來踩她幾腳好出一口多年的怨氣。 這一來,也不知道她受完站籠刑罰後還有沒有小命在?就看她的命夠不夠硬了。 羋尚宮交代完一切事宜,就回她的值房去了,空蕩蕩的正殿就剩下錦羨魚一人。 她其實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索性拿了雞毛撣子仔細把博古架上的珍玩細細地都撢過一遍,又去茶水房泡了茶水,香爐裡添上香料……等她把自以為該幹的活都幹完了,眼看著長案上的精緻西洋鐘又往上爬了一格,寢殿裡始終聽不到喊人的動靜。 要不,她去探一探?又或者乾脆打盹算了,畢竟昨晚只睡了一個時辰,還惡夢連連,夢裡都是淹沒鼻孔和呼吸不過來的惡水── 錦羨魚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靠著大金柱,頭一點一點的打起了瞌睡,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長長的伸了懶腰,眼角餘光發現御案後正在看奏摺的臨淵,嚇得小心肝差點跳出來。 她居然打瞌睡打到不知道皇帝什麼時候進了正殿,他也不吱聲,看他臉色一如往常的冷淡,但也不像生氣,錦羨魚都要合理的懷疑起來,臨淵是存心讓她睡飽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去茶房泡盅他常喝的碧螺春時,臨淵顯然已經看見她了,放下手中的眉批朱砂筆,開口道:「妳過來。」 她一溜小跑過去。「陛下有何吩咐?」 「害妳落水的人朕已經處置了,倒是與妳同居一室的那個小宮女妳準備要怎麼辦?」 這是在問她的意見嗎?「您是說夏……大宮女被您處置了?」她本想直接喊夏潮的名字,後來又覺得不妥而改口。 「妳還不知情?朕罰她站木籠,能不能挺過來,就看她自己了。」他在錦羨魚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不捨還是別的情緒。 皇宮裡處罰人的刑法可多著,雖然她也不清楚所謂的木籠是什麼,但是從字面去猜,想必不是什麼輕省的刑罰。 夏潮上輩子害過她一次,這輩子還視她為眼中釘,錦羨魚沒有落井下石,只是淡淡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對於報應她一直堅信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她重生回來就是為了親眼看見夏潮的下場嗎?那只是附加,只能說蒼天饒過誰啊! 能再重活一遍,她只想做自己,不負此生的過完這一輩子。 「朕聽說葉道臺家的閨女在這件事上並不是那麼無辜。」臨淵意有所指。 葉蓁蓁對她見死不救的事錦羨魚從未與第三者說過,雖然她也不知道臨淵是經由什麼管道得知的,但是這宮裡的一切只要他有心,再瑣碎的事都逃不過他的掌握。 「在一件事上面,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選擇,也許對葉蓁蓁來說奴婢的命沒有那麼值錢,她想要的東西凌駕在我們的情分上。」 「朕明白妳的意思。」 臨淵說明白她的意思,接下來並沒有解釋他要拿葉蓁蓁如何,不過,這一日她下值回配房就明白臨淵的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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