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
|
|
前朝後宮多的是背地裡叫他們這些太監閹貨、不男不女的腐人,什麼難聽的字眼都往他們身上栽,雖然時至今日是無人敢當著他的面喊了,該跪就跪,該巴結就巴結,還有叫親爹的,乾兒子要幾串有幾串,權勢有了,可從來沒有人喊過他爺爺,還喊得這麼真心實意。 張起霖覷著主子的心思似乎不在他這邊,難得發了次善心。「咱家就教妳個乖,主子說一就是一,豈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妳掂掂自己是什麼身分,不該多事就別攬事,犯了忌諱誰都保不住妳。」 宮裡主意大的,心思多的,通常死得也快。 這明晃晃擺明了是不行。 「懂不?」 「奴婢明白了。」 作為突然間被皇帝捎上的小宮女,錦羨魚只有低垂著頭跟上的份,不過知道沒人注意她背著手朝著一臉沉思的葉蓁蓁揮揮手。 這揮手只有一層意思,意思是妳也聽到了,我人微言輕,帶不了妳,就算有心,能力不夠,妳就算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來,我也愛莫能助,妳自求多福吧! 出乎錦羨魚意外的是葉蓁蓁並沒有給她臉色瞧,而是以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目送她離開。 這個錦羨魚居然敢用那種口氣和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說話,雖說是替她求情,可是……到底是誰給她的膽氣? 還有,她要領這份情嗎? 邁著步子走過廊道的臨淵被錦羨魚膽大妄為的行事作風給逗樂了,他耳力極佳,包括張起霖在內三人的對話分毫不差的都被他聽了去,他明明就只叫上她,她卻自作主張喚上同伴,她是真不知道他要是存了旁的心思,她多叫上一個可是會「分了寵」的。 還是她壓根兒沒想到這一層? 宮裡哪來心思這麼單純的丫頭?他倒要看看她能「單純」多久。 張起霖肉眼可見皇帝挺直的肩膀忽然間就放鬆,看似心情不錯,他越發摸不著頭緒了。 *** 回到紫辰殿,迎出來的是大宮女夏潮,臉上兩道秀美的蛾眉經過精心描繪頗見風情,唇一抿,兩道小小的梨窩,讓她略顯平凡的五官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心動和俏皮,身穿粉色半臂與深色高腰襦裙,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 不用吩咐,兩個一旁聽差的二等宮女便送上豐盛的瓜果茶點,夏潮親手替坐在黃花梨木製的寬大鎏金官帽椅上,姿態清傲尊貴的臨淵擰了熱巾子給他擦手臉。 見臨淵很自然的讓她服侍,夏潮有些喜不自勝,皇帝素來不喜她親近伺候,今兒個是遇到了什麼讓他愉悅的事? 尾隨著臨淵進來的錦羨魚也看到了夏潮,一下沒認出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宮女是誰,乍看是有點眼熟,但很快就發現這個大宮女居然是個舊熟人哪。 這座宮殿和她緣分真的深厚,先是一個臨淵,後面又來一個夏潮,真是深怕她忘記過去嗎? 這夏潮是何許人也?她是付婉兒的貼身丫鬟,一個背主的丫鬟。 當年的事,錦羨魚後來也回過味來,她前世的父親付陶是樞密副都承旨,為人古板,重男輕女,想娶的自然是那種百依百順,宛如菟蕬般性子的女子,偏偏她母親性子冷清,和丈夫一生都不對付,付婉兒雖是嫡女也就佔了個名頭,那些個父母寵愛,嬌生慣養、萬般寵溺和她半毛錢的關係也沒有,因為家中更受寵的是那些個庶女,就算父親後來知道她與四皇子臨淵相識,也不過冷冷哼聲,讓母親轉告她會替她尋找一門對家族有益的親事。 當時的皇帝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又要避免其他皇子對皇位有其他想法,早早就讓皇子們都出宮建府,四皇子便是其中一個。 在付陶心中已經出宮建府的皇子將來和皇位無緣,了不起也就是個富貴閒人,對他兩個兒子的助力不大,加上四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像樣的援助沒有不說,不扯後腿就算不錯了,所以只要臨淵上門,付陶的態度一直是冷冰冰的。 後來的後來,外頭亂了起來,一股又一股的亂黨,還有外患,內憂外患,當時的皇帝焦頭爛額,太子也拿不出良策,臨淵便自動請纓去了軍隊。 皇帝為了讓他安心平亂,便賜了婚。 付陶再有怨言,皇帝豈能戲言,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認了。 付婉兒一個閨閣女子,平時與她接觸最多的就是身邊服侍的四大丫頭,尤其夏潮與她更有著從小長大的情分。 對夏潮,付婉兒雖然談不上言聽計從,但多少會把女兒家的心事向貼身丫鬟傾訴一二,她那時還天真的想過,等她嫁給四皇子,也要替夏潮找一個如意郎君,家世不能太差,最重要的還是要夏潮看中意才好。 她勾畫著未來的美夢,哪裡知道三皇子竟會舉兵造反,臨淵平亂方休,回頭又要面對野心龐大的自家兄弟,簡直是焦頭爛額。 內戰紛擾,付婉兒從沒想過那把火會延燒到自己身上,要不是夏潮叫三皇子的人給收買了,她又怎麼會在自己的飯菜裡下藥,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三皇子擄走,成為人質,這才衍生了後面這許多變故。 是付婉兒太傻,從來不去注意每當她提到臨淵的時候,夏潮那掩飾得當的忌妒和不甘。 但是,夏潮為什麼會在臨淵身邊?難道他不知道付婉兒的死和這個丫鬟脫不了干係? 也是,付婉兒芳魂已遠,三皇子也已被梟首,這世間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夏潮一人,只要她不說,閉緊嘴巴,下藥一事就等於是死無對證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