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愛我請你在明天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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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三天三夜,終於將一個網頁程序趕出來了,E過去「正綠企業」後,亞男油盡燈枯地趴倒在計算機桌上。 如果能這樣一覺不醒,直接找天主報到的話,那也挺幸福的。 只可惜她沒有這樣的好福氣,才剛剛想要合上雙眼好好睡一覺,外頭卻傳來劈哩磅啷吵死人的高分貝噪音。 她呈假死狀態趴著好幾分鐘,試圖忍一忍,看噪音是否會自動消失,可是沒想到聲音卻有越來越大、越來越持久的跡象。 「啊——」她尖叫地跳了起來,面無人色的瞪著外頭。 從窗戶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見那位勇猛新鄰居駕駛著一輛閃閃發亮的咆哮鋼鐵巨獸,在草地上輕鬆遊曳來去。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三天三夜沒閉過的眼出了問題。 他在幹嘛? 修、修剪草坪?他在修剪草坪?他居然在修剪草坪? 在這……她看了眼計算機屏幕右下方的小小時鐘數字……早上九點半除草? 那轟轟然凌遲耳朵和腦袋的聲響越發劇烈大聲,她再也忍不住了,一臉想殺人般地沖了出去。 「停停停!」亞男大口大口喘著氣,劈頭就破口大駡:「你以為這裡是美國啊?一大早修剪什麼草坪?嫌力氣太多不會去劈磚塊、挑大便?」 衛朗強壯的手臂操控著那台龐然大物,震耳欲聾的轟然聲依舊,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九點半並不早。」他嘲弄地瞥了她一眼,「不過我想對某些作息不正常的人來說,中午以前都算清晨吧。」 「放你媽的狗臭屁!」三天三夜只喝黑咖啡,除了上廁所外完全僵伏在計算機桌前,到現在尚未合眼睡過一秒鐘的亞男心臟在狂悸,神經在顫抖,滿眼血絲的她失控吼了出來,「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你從搬過來的那一天起就找我碴,現在是怎樣?人長得醜有罪啊?讓你覺得沒有好好修理我一頓對不起自己?」 他目光閃過一絲微訝,有點好笑,但是仍然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 「我沒有找你麻煩。」 「見鬼了,你沒有才怪。」她鬢邊突突劇烈抽跳,一手壓著太陽穴皺眉咬牙道:「你可不可以暫時關掉那個怪物一分鐘?」 他莫測高深地盯著她,或許是她慘白的小臉和那明顯的黑眼圈打動了他心底某一處,衛朗靜靜地關掉轟轟作響的機器。 頓時,天地間恢復一片清靜。 亞男幾乎因為這一瞬間的安靜而感動到軟倒在地。 她定了定神,確定自己不會暈倒才謹慎地開口,「這樣好多了。」 「你到底有什麼問題?」他挑剔地低頭看著她問道。 「我沒有問題,是你才有問題,你大白天除什麼草?」她始終對耳膜受損、心靈受創而遲遲不能釋懷。 「為什麼我不能除草?」 她一時語結。「因、因為……又吵又沒必要,這片草地不過幾根草,直接叫環保局的人來就好了嘛。」 「浪費社會資源和公帑。」他面無表情,但嗤之以鼻的意味濃厚極了。 「你是道德重整委員會的啊?」她很不爽。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談話到此結束。」話一說完,衛朗就自顧自的推著機器轉身走開了。 「什,什麼?什麼東西?」她目瞪口呆,幾乎氣到元神出竅。 機械怪物咆哮聲再次響起,聲聲戳入她耳膜裡。 她忿忿然地大步走回屋裡,砰地一聲,大力甩上門。 可惡! *** 雖然他是個惡鄰居,而且是個標準的以貌取人會會長兼野蠻自大男,但他仍然是個強壯又性感的肌肉男。 有好幾次,亞男不可避免又難以控制地隔著窗戶偷偷看他在洗吉普車,或是剛慢跑回來…… 呀,當他黝黑的臉龐上汗水滑落,結實的胸膛滲汗濕了一大片衣衫時,她著迷到瘋狂想沖出去替他舔掉那鹹鹹的汗水……她一定是中邪了。 「我怎麼能夠迷戀一個男人的身體而討厭他的靈魂呢?」她一手捂著額,覺得頭好痛。 但也許她的頭痛是來自於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吃泡面和喝黑咖啡了。 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肚穿腸壞胃出血,再不就是以本世紀最新木乃伊的姿態嗝屁。 而且死後還被驗出是個處女膜完好的沒人要老姑婆,這又是另外一大悲慘、難堪的打擊。 「為什麼我的人生這麼淒慘?」她趴在窗邊,怔怔地看著隔壁猛男在釘東西,邊自我嫌惡。 就在這時,彷佛嫌打擊不夠似的,她又瞥見清麗脫俗款擺生姿的詩夢害羞地走向猛男。 猛男停下了捶打的動作,鋼鐵般的冷臉露出了一絲微笑,看得她嫉妒得要死。 「為什麼有味道的好男人統統都喜歡有氣質的美女?」她抱怨完後才搖頭猛呸,「呸呸呸!他算什麼好男人?他不過是一頭……長得很帥的熊!而且是脾氣暴躁又瞧不起人的爛熊,臭熊!」 就算他有壯碩挺拔的好身材又怎樣?就算他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濃濃的男人味又怎麼樣? 可是儘管怎麼說服自己、詛咒他,亞男仍然無法控制兩眼直盯著他猛流口水的動作。 尤其,她好羡慕當詩夢掩著唇輕笑起來時,他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溫柔笑意。 他肯定非常喜歡詩夢。 「唉。」她發現自己的胃亂槽糟的。 她在窗邊消沉了好一陣子,看著他倆相談甚歡的摸樣,心臟沉甸甸得完全無法放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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