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樂公子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她眨眨眼,「呃,沒事。」

  「來。」他伸出大手,憐愛地笑道:「上車。」

  衫兒見著這張笑臉,一顆緊繃沉重的心頓時松了開來。

  是呀,公子還是公子,怎麼會變呢?都是她自己嚇自己,想太多了。

  衫兒恢復了笑靨,歡歡喜喜地把小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拉著上了車。

  §第九章

  一路上,若柳都含羞帶怯地躲在角落裡,輕輕地扭著衣帶不敢抬頭。

  她聽著衫兒和浙漾談笑風生,不禁好生羡慕。

  她和相公雖然是青梅竹馬,自幼感情極好,可是生性拘謹的相公就算與她獨處時,也從不多說話,往往就是兩個人相對坐著,你看我、我看你的紅著臉虛度時光。

  耳裡聽著浙漾清亮爾雅的談笑聲,她驀地失神了。

  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衫兒真是個幸運的姑娘,有這麼多人關心她,照顧她,還有一個這麼細心溫柔、體貼入微的英俊公子伴在她身旁,陪她說笑,跟她打趣。

  若柳失神落魄地想著自己這十七年來的日子。爹娘雖然疼她,可是並不瞭解她;夫婿雖然愛她,卻很少聽她的想法,更別說霸氣十足的婆婆了。

  一想到這兒,她不禁泫然欲泣了。

  衫兒和浙漾拚命說些有趣的見聞想要挑起她的興致,逗她開心些,沒想到卻見她眼圈紅了起來,一副傷心掉淚的模樣,他倆停住了話語,不禁面面相覷。

  浙漾斂起笑容,溫和地看著她,「何姑娘,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不……」若柳臉紅了紅,急忙拭去淚水。「小女子只是……有點感慨。」

  衫兒注意到她用「小女子」改掉了「妾身」的自稱。

  這代表什麼?她突然有點不安。

  「何姑娘的感慨從何而來?」浙漾素來待人都是溫文有禮,笑語翩然,對若柳自然也一般無二。

  可是他的關懷與徇徇儒雅卻是若柳從未接觸過的,她心下一暖,憋在心頭的萬種情愁委屈,刹那間像是找到了出口。

  「公子,一樣生而為人,若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竟會落得如今奔波離散的下場……」她嚶嚶低泣,訴說著滿腹心酸,「上蒼未免也待我太不公了。」

  衫兒眼眶紅紅,「何姑娘,你不要難過,事情一定會很順利解決的。」

  浙漾也溫言安慰道:「要對自己有信心才是,就當作這種種磨難是為將來的團圓鋪路吧,何姑娘生為人上之姿,又溫柔和善,上蒼不至於待你不公的。」

  若柳的臉瞬間像敷上了丹粉般,羞紅得好不美麗。

  嫁入董家半年來,婆婆的挑剔護罵與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漸漸將她對自己美貌的自信磨滅了,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顆明亮的珍珠蒙了塵,黯淡了光彩。

  可是這一路行來,再加上方才愛家班眾人的驚豔眼神,再度讓她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現在就連這位英姿俊朗的公子也贊她好看……

  若柳深深吸了一口氣,情不自禁回給他一朵嫣然笑容。

  浙漾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倒是衫兒被這朵美麗到刺目的笑容給弄得心下忐忑起來。

  真要命,何姑娘笑起來還真不是普通的絕豔動人,這對她來說真是個大大的威脅。

  急急忙忙間,她只想著做點什麼事來轉移浙漾的注意力,別讓他被這種笑容給迷太久了。

  「公子,我餓了!」話一沖出口,她巴不得把舌頭給拔掉!

  天哪,難道她就不能找點別的藉口嗎?

  不過事出緊急,她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藉口來。

  浙漾笑了起來,見怪不怪地拿過一個點心盒,「想吃什麼?棗泥餡的酥餅好不好?」

  「好。」她好沮喪,不過沒一會兒就被點心的香氣給驅散了,開開心心地探頭過去,「哇,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何姑娘,你要不要嘗嘗?這可是蜂嘩鱈躍城有名的——」

  若柳詫異接口,「李家老餅鋪的棗泥酥餅?」

  「咦?」

  若柳臉色一白,隨即輕歎,「實不相瞞,若柳正是蜂嘩鱈躍城的人。」

  「原來如此,這麼巧,我們才剛從那兒出來呢!」衫兒驚訝地道,「真是太有緣了。」

  若柳點點頭,「我乃是該城城南人氏。」

  浙漾微挑劍眉,何姑娘該不會是幾個老婆婆口中討論的,那個被董家阿珠嬸趕出來的何姓媳婦吧?

  不過這抹心思只是在心頭打了個轉便罷,無論何姑娘是不是董家媳婦,都與他沒有關係,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盡江湖道義,讓他們夫妻早日團圓。

  「這樣啊,那你要不要吃一點酥餅?」衫兒嘴裡含著餅,咿唔不清地問著,殷勤地遞過去一塊。

  若柳輕輕地笑了,搖搖頭道:「你吃,我一向吃得少,早上的半碗稀飯已經足夠了。」

  衫兒嚼著酥餅的動作不禁一頓,大受打擊。「你早上只吃半碗稀飯就飽了?」

  她點頭,困惑地反問:「衫兒姑娘不也是如此嗎?」

  車裡尷尬了一刹那,衫兒哭笑不得,浙漾卻是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半碗稀飯只怕還不夠塞衫兒的牙縫呢!」他打趣道。

  若柳掩唇笑了,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衫兒又是想笑,又是自尊大大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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