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樂公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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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還在睡嗎?」 「到底要睡到幾時?」 「會不會給嚇傻了,一時醒不過來了?」 「呸呸呸,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話嗎?」 「她是真的被嚇著了,你想想,若是你被折磨成這樣,你能不被嚇到嗎?」 「別再說了,你們沒看到蔣公子擔心的神情嗎?你們越說,他的表情就越凝重,臉色也越蒼白。」 「噓,統統都別說了,你們圍著她吱吱喳喳的,她要怎麼靜養休息呢?」愛暢哥把一干囉哩囉嗦的人統統趕了出去,「去去去,去外頭,哪邊涼快哪邊去!」 坐在床邊的浙漾癡癡地望著熟睡的人兒,對於周圍的嘈雜聲置若罔聞,他所有的心神完全傾注在衫兒身上,每當她睡著的神情有一絲不安穩或驚悸,他也就跟著不安穩,跟著驚跳起來。 雖然大夫來看過,也將她身上的傷口細心地上過藥了,但他還是沒辦法放下一顆高懸的心。 愛暢哥偷瞧著浙漾的神態,久經歷練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小兩口是有點什麼了呢? 他偷偷一笑,很是為衫兒歡喜,體貼地道:「蔣公子放心,大夫說衫兒不會有事的,她只是皮肉傷,還受了一點小驚嚇,只要好好休息就不會有問題了,你放心吧。」 「老班主,我明白。」浙漾動也沒動,依舊緊盯著衫兒恢復一絲血色的臉蛋,「你也忙了一天,和大家休息去吧,我想在這邊陪陪衫兒。」 「那晚飯弄好了我給你們送進來。」 「多謝。」 愛暢哥細心地帶上房門,將一室清靜留給了這對人兒。 浙漾輕輕地捧趄她露在被子外的小手,低低歎息,「你還好嗎?身子比較不痛了嗎?我完全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不知道你好不好,還痛不痛……」 他好矛盾,希望她好好休息,卻又擔心她遲遲睡著不醒來,不知是正常或不正常。 浙漾的一顆心全懸在她身上,全然忘卻了自己的偏頭疼已奇異地消失了。 握著她的小手,他只感覺到心疼和不舍,心心念念只想著她平安,想著她沒事,至於其他的,統統都敲不進他的心坎裡了。 怎麼會呢?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甜蜜又揪心,教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才好。 「衫兒,告訴我,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你有事呢?」他疑惑不解地低問。 只可惜這縷心思連他自己都摸不清楚了,問旁人又有什麼用呢? 百轉千回幾多念,欲將情愁問青天,不如啟窗迎春醉,同心同結同入眠。 盛夏時分,蟬聲唧唧不絕,綠竹迎風颯颯微動,車輪骨碌碌滾動著,在幽靜的官道上,別有一番催人欲睡的況味。 五輛大車分別載著愛家班的人和行當,還有一大堆乾糧米糧和鍋碗瓢盆。 浙漾和衫兒坐在最後一輛車上,唧唧促促地細語呢喃著。 自從浙漾衣不解帶地照顧衫兒的傷好了之後,他們倆就像是一對蝴蝶被系上了紅繩,怎麼飛也飛不開,自自然然纏在一塊了。 全愛家班沒人敢取笑這對還很羞澀的小兒女,因為愛班主說了,要是誰胡搞瞎搞,多嘴搞砸了蔣公子和衫兒的情事,從今以後三餐自理,別想再打班裡一粒米糧的主意。 這對愛家班全體上下來說,是多麼恐怖的一種酷刑! 所以就算再愛打趣促狹的小蠻伯,也不敢跟自己的肚皮過不去。 就連現在,要上路該怎麼分配車輛,愛暢哥硬把一輛馬車給空出來,裡頭擺放浙漾買的各色點心,然後要浙漾和衫兒坐同一車上。 「嘿嘿,嘿嘿嘿!」愛暢哥臨上車前還笑得賊兮兮,一手抓著小猴子的皮繩,殷勤道:「你們慢慢聊,這一路上路程可遠著呢,多說說話才不會無聊。」 本來沒什麼的,被他曖昧的這麼一說,害得浙漾和衫兒一時之間尷尬了起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直到車夫熟練平穩地駕著車,他們坐在馬車裡好半天,大眼瞪小眼之後,終於雙雙開口—— 「你要吃點什麼嗎?」 「你累不累?」 這話一出,兩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衫兒撓撓耳朵,傻笑道:「怎麼……變這麼怪?好像連話都不知該怎麼說了。」 浙漾笑吟吟地看著她,「餓了沒有?我這次讓人備了很多好吃的點心,這邊好幾個食盒都是,有花卷兒,杏仁酥,棗核糕,還有鹹的點心,要不要嘗一點?」 「公子,你怎麼每回看到我就是提吃的?」她很不好意思地道:「我覺得我都快像母豬了,成天就是吃吃吃的。」 「不吃怎麼行呢?」他打開一個漆盒,裡頭飄散出玫瑰和松子的香氣。「你前幾天受傷臥床,胃口也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不加緊補回來怎麼行?」 她感動地望著他,呆呆地接過他遞來的一塊玫瑰松子糕,「公子,你待我真好,都不會嫌棄我吃太多。」 他輕輕一笑,瞅著她,「你吃得下是件好事,往後你愛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必擔心餓著了。」 「可是這樣會吃垮你的。」她天天這麼山珍海味,又是人參又是燕窩的補身子,再加上她的食量,就算有座饅頭山也會給她啃完的。 浙漾聞言失笑,把玩著她辮子上的一朵紅蝴蝶花,笑眯眯地道:「你想把我吃垮,那可不容易。」 「可是……」她還是很擔心。 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傻衫兒,你吃不垮我的,就別擔心了。」 「可是——」 「這糕不好吃嗎?」他笑問道。 她本能地搖搖頭,「不是,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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