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夜將軍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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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熱鬧溫暖的年節歡猷喜喜地來臨,整個將軍府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天上的大雪都好像被這一股歡然的年節氣氛給消融了,打初一的早上開始,就連續好一陣子的好天氣。 年節過去就是正月十五,家家戶戶又是熱鬧著要過節。 不說別的,京師幾處的大廣場就趕搭著各色花園錦簇的台於,有花燈、有牡丹燈,還有各色各樣的龍鳳虎獅燈,好看得不得了。 自正月十五開始,一連七天都是燦燦然的燈會,各家小攤子都己專好位置,只等待炫目夜晚的到來。 菱花也好想去看燈會,但她從早到晚都要隨侍在鐘離夜的身側,根本無暇抽身。 她心裡也偷偷地奢望過,或許哪一天將軍會帶著她暢遊美麗璀璨的燈會,和她暢然地談天,就像那一天賞雪的午後一樣。 又如果她能夠恢復女身,然後陪將軍去看燈會,那不知該有多好。 只要一次就好,哪怕事後要她墜入萬丈深淵萬受懲罰,她也願意…… 每當這念頭一冒出時,她都是猛然搖頭甩去這樣大膽不該的遐思,可是壓抑歸壓抑,當她凝視著鐘離夜深邃的眼眸、寬闊的肩膀時,這樣的思想依舊會偷偷掙開了蔡錮,流竄在她每一根神經、每一寸感覺裡。 有時她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可是當她看著題離夜和嬌美的韻容相偕散步時,所有的自卑感和卑微就統統跑了出來,一次又一次地譴責著她的放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居然會有這樣的奢望想法,這是不對,也是不應該的,司馬總管不是早就告訴過她了嗎? 然而致命的誘惑總是降臨得如此快,就在十五日那一天午後,鐘離夜微服出去了,不需要菱花跟著,所以她才鸞忙皖衣間的馬大嬸拿洗熨好的衣裳到韻容住的掬繒閣去。 本來這是丫鬟、侍友們的活,可是大夥都忙著,而且菱花素來手腳伶俐,年紀又小,趁著表小姐到碧雲寺上香的當,悄悄地送了衣裳就走,應該也是不妨事的。 只要不給表小姐和她的侍女知道就行了,否則又會有一頓教訓可領受的了。馬大嬸認真地忖著。 於是菱花就捧著一大疊美麗的衣裳往掬繡聞走去,臨行前馬大嬸遺細細叮囑道:「記住,衣裳放在表小姐屋墓的梳粧檯上就可以了,自然會有侍友們收著。」 「我明白了,馬大嬸,您放心。」 菱花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古典的掬繒閣裡時,她忍不住地環視起這個好美、好美的寢室。 果然是閨閣幹金住的房間,收拾擺設得柔雅有致,尤其那張雕鳳鏤花的紅眠床,那柔軟閃著亮面的牡丹緞被,還有那古琴、那瓶子水仙,幽幽然、詩情畫意得就像夢裡的仙境。 這是她一輩子也不可能擁有的美好事物,可統統在表小姐的生活婁聚集了。 一樣是女孩家,反觀她自己,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卑賤、好渺小,和表小姐一比,她就像表小姐繡花鞋底下的塵土一般,淒悵得令她自慚形穢。 她輕輕地將一大疊絲質續羅料子的衣裳放在梳粧檯上,小手想離開那疊甯馨美麗的衣裳,可是絲滑般的觸感今她的手指怎麼也捨不得移開。 陡然一個驚駭的念頭沖入她的心底,她的小手握拳掐住了手心。 可以嗎?可以嗎? 老天,她只想穿一次看看,只要一次就好了:嘗嘗身為人人呵護在手掌心的姑娘的滋味,嘗嘗被將軍憐愛恩寵著的滋味;她不敢奢望什麼,她只奢求穿上一次柔若雲彩的好衣裳,讓她乾枯的生命墓充滿一次甜美的夢境成真。 只要一次就好了,在這一刹那間可以幻想著美夢成真,幻想著她也能擁有某個人的愛,被某個人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上,塊在溫暖堅實的樓抱賣…… 表小姐到碧雲寺去了,要到黃昏才會回來,她只要偷偷地借穿一下,在鋼鏡中好好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後,她就立刻把衣裳換下來,然後折疊回去。 老天爺,她也是個女孩子呀,就請滿足她一次奢侈的心願呵…… 菱花心跳如擂鼓,帶著深深的罪惡感關好了門,心想一時半刻應該不會有人進來的。 她輕輕地來到了銅鐮前,件件地褪下了厚重笨拙的男裝,並且將之折好放在桌腳明。 她把胸前纏著的布鬆開了,拋在一旁,然後打散了黑髮,及肩後長度的烏溜髮絲輕柔地飄逸著,她一時之間也不能穿上肚兜,直接伸手輕拿起件繡著朵朵粉紅梅花的雪白衣衫,緩緩地覆上了身子。 雲一般的觸感熨貼著她雪白細緻的酥胸,惹得她一陣低低淺笑,然後再拿了緞白色的腰帶束住了縵纖柳腰,把套在外邊的白狐毛坎肩穿上。 菱花凝神一看,竟被鏡中的人給驚呆了。 這是她嗎?她竟不能認了! 鏡裡的女子柳眉不染自翠,唇不點而紅,細緻的險蛋漾著一抹夢幻,淡淡的嫣紅色暈染在頰遺,修長纖弱的身子裡著一龔如明月、如輕梅的淡雅衣裳,罩著雪白的狐毛坎肩,她美得不似人間所有。 這不是她原來的面貌,卻比原來的她美上了千百倍,都是這美麗的衣裳所製造出來的效果。 她讀歎著、驚異著,一時竟無話。 就在她心神蕩漾、震撼間,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驀然在門外響起。 「韻容,你在嗎?」 菱花大大一驚,小腳往後退了好幾步,驚惶失措地看著房門方向。 糟了! 怎麼辦?怎麼辦?莫非這正是老天給她的責罰,懲罰她不自量力,醜鴨也想仿效天 鵝? 她正急著,不知該先換下這身衣裳,還是先躲起來,一時急了個團團轉。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鐘雕夜腳步穩健地踏了進來。 「韻容,你……」他倏然呆住了,一時移不開視線,「你是誰?」 知道鐘離夜並沒有認出她,菱花大大松了一口氣,可是心又隧即被揪得緊緊的。還沒過關,事情還沒完哪! 她眨了眨眼,絞盡腦汁不知該如何是好。要開口嗎?可是她伯一開口他就聽出分明來,後果就大大嚴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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