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桃色小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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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時候,她夢想過有個白馬王子騎著馬、手上揮舞著寶劍救她於水火中,也許是中了外國羅曼史小說的毒吧,可是那時的她異常認真。 蜜蜜還曾經想過,如果王子真的出現,她會發誓一生一世永遠愛他,一輩子做牛做馬也甘願,還要幫他生上一打的小孩。 可是在她最悲慘的那一年,白馬王子始終沒有出現,反而是爭吵多年的父母終於離婚了,沒有人要她,正值青春期又可能鬧彆扭的她被父母當成皮球般踢來踢去,最後她決定誰也不跟,讓他們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當作從來沒有過她這個女兒,他們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後北上讀高中,因為成績還不錯,又有宿舍可住,雖然孤單了點,可是同學們吱吱喳喳的歡樂還是將有些憂鬱的她帶出了那個愁雲慘霧的境地。 她知道,比她慘的還大有人在。班上有個女同學讀了一年後就被迫休學下海,為的是還賭鬼父親欠下的大筆債務。 有些情況是比哭或流淚還慘,有一次她無意中在夜市看到那名女同學臉上畫著大濃妝,穿著露胸裝,挽著一個足可以當她爺爺的老色狼,強顏歡笑地逛街,那雙眼的空洞迷茫,讓她躲進一根柱子後哭了很久。 後來她立誓,活得再苦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就算累死在工作臺上也好過失去靈魂。 再後來……後來她在一次研討會裡遇見了葉介權,那次是到世貿中心觀摩,葉介權是那次雲集中外商場要人的會議的主講人,他受邀演說「二十一世紀的臺灣商海戰場風雲」。 像是電視上偶像劇的情節,她第一眼就被徇徇儒雅的他吸引住了,可那就像是在看一個巨星般,作夢都沒想到她可以認識他。 一想到這裡,蜜蜜忍不住禁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介權微訝地低頭凝視著她,眼神饒富趣味,「什麼事那麼好笑?」 他們躺在靜謐的海蝕洞裡的柔軟沙地上,望著洞外碧海藍天,幸福的感覺洋溢在彼此心裡。 只不過,誰也沒有多事地說出口,唯恐驚破了美夢,喚出殘忍的現實—— 他們終將分手。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情景嗎?」她笑嘻嘻的問,有點難為情又忍不住好笑,「我去世貿中心的洗手間,然後……」 「門鎖壞了,你在裡頭叫得驚天動地,我恰好經過……」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微笑。 兩年前的那個午後邂逅,實在算不上浪漫,但是他每每想起就想微笑。 「你及時英雄救美,把我從恐怖的廁所中拯救出來。」她幸福地歎息。 他笑了,輕輕吻了下她的髮際,「我哪有那麼了不起,你總是幫我塑造夢幻無敵的英雄形象。」 「你明明就是。」她抬頭看著他,一臉認真地道:「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最厲害最厲害的大人物。」 「傻氣。」他疼溺地揉了揉她的頭,「你那時候應該對我有點警覺心才對,怎麼可以輕易就把姓名年齡學校學號班級和宿舍門牌統統報出來?」 她美得像最純真的天使,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將她當甜點一口吞掉。 蜜蜜不服氣地道:「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呀,如果是壞人的話我看得出來,我才不可能老老實實報出身家背景祖宗八代呢。」 他低沉地笑了起來,想起她曾經對前來厚顏搭訕的商界風流大老毫不留情地撂話—— 「我從不跟腦滿腸肥和自命風流以為有點錢就能『趴』妹妹的老瘟生打交道,要援交,上色情網站去吧!不過我是建議以閣下的年代,還是去寶島裡光顧那些阿姨最恰當。」 他差點憋笑憋死,眼看著那名飯店大亨汗流浹背敗下陣來,臉面無光地匆匆離開。 在又好氣又好笑地輕責她說話不該如此直接又不客氣,教導她該語氣婉轉之際,介權其實心底大感痛快。 那個老色狼的確也該有人好好點醒他一番了,只可惜他不是女的,沒機會當場給他難堪。 但是他卻不贊同她如此直來直往,這樣太容易撞得頭破血流了,她並不是他,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與威脅對方。 他也很擔心,她的態度如此硬碰硬,萬一哪天他沒有在她身旁,她反遭受到屈辱和危險,那該怎麼辦? 有時候這個社會就像是個巨大的鯊魚池,一不小心被吞得連骨渣子都不剩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幹嘛表情變得這麼凝重啊?」蜜蜜不知道他在深思什麼,只是不愛看他皺眉,伸手撫平他蹙起的眉心。 介權一笑釋然,甩開憂心,「沒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你想不想去玩水上摩托車?」 「好呀。」她雙眸一亮,「可是……我從來沒有騎過。」 「凡事總有第一次。」他緩緩起身,牽著她的手拉起她,順手幫她拍掉身上的沙子,眼神含笑誘惑地邀請,「我們來比賽,如何?」 她頓時拋開猶豫,豪氣干雲地點點頭,「好!管他的,最多落海喝幾口海水啦。」 「沒錯。他笑著附和。 就在他們要走出海蝕洞時,蜜蜜突然抬頭看著他,「介權……」 他挑眉詢問地回望著她。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教訓我,規定我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耶!」她滿臉不可思議。 介權一怔,隨即大笑。 天,他真有那麼愛嘮叨嗎?看來他真的有必要好好自我檢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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