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秋老虎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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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姊姊,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胡思亂想。」在她看來,傅大哥流露出來的絕對是著急、心疼和憂慮,不曉得為什麼琴姊姊感覺不出來。 噢,這種情況好混亂,不是她這顆單純簡單的腦袋瓜子可以分析理解得來的。 苗苗一直想要安慰她、開導她,可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妹妹,他呢?」奏琴小臉蒼白,顫抖心慌地問道。 「在大廳,你要見他嗎?」她小臉一亮。 或許讓他們兩個再見個面,當面說清楚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不不不。」奏琴像是老鼠見了貓,拚命地搖頭,一臉驚惶,「我不要見他,我不能見他;妹妹,你快安排我從後門溜出去,我不能再見到他了。」 「為什麼?」這實在超乎苗苗的思考範圍太多,她完全弄不懂。 「你不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呀!」苗苗傻呼呼的盯著她,「就是不明白才問為什麼,要是明白了就不會問為什麼了,如果明白了我就可以直接跟你說是為什麼,然後就不用再一直跟你問為什麼了。」 她一連串繞口令似的「為什麼」繞得奏琴腦袋發暈。 「總之我現在心好亂,我需要一個人靜靜。」奏琴雙眸憂傷地望著她,「妹妹,求求你,帶我走好嗎?」 苗苗心疼地抱著她,試圖撫平她的傷痛和難過,「琴姊姊……好好,我叫管家備車,我送你回宮裡去。」 她緊緊埋在苗苗的肩頭,哽咽地懇求道:「別讓傅公子知道。」 「好,一定不讓傅大哥知道。」苗苗乖巧的點頭,遵守約定。 奏琴閉上雙眸,淚水燙痛了她的頰,也燙痛了她的心。 她不希望用公主的身分牽絆住他,她知道假如要求父皇下旨賜婚,父皇會欣然答應,傅公子自然得接受,但是她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是的,她好喜歡、好喜歡他,但是她怎麼可以勉強一個不愛她的人娶她? 如果真發生父皇主動賜婚的事,那麼她寧可剪了三千髮絲當尼姑去,也不願讓他被迫接受她的身分而娶她。 將一個鳳凰般的偉岸男子綁在她身邊,就算能夠廝守一輩子,她也會恨平凡的自己毀了宛若天神的他。 她覺得頭好暈、好痛,從心底深處泛出的寒意和痛楚更是狠狠地攻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不要愛呀,不要愛一個自己怎麼也匹配不上的男兒,可是現在這麼叮嚀自己好象已經來不及了…… 一連半個月,奏琴足不出戶,日漸消瘦。 皇帝和皇后雖然疼愛孩子,但是最近因為鄰國的王子就要率使到朝廷進貢,所以他們忙著準備許多事宜,無暇注意寶貝女兒近來的情形。 太子奏越也一樣,近來不知在忙什麼,神神秘秘的也不見人影。 就連樂樂也變得怪怪的,時常事情做了一半就開始發呆,一呆就是好半晌,沒人叫她決計回不了神。 整個琴悅宮變得氣氛詭異,任憑宮女們怎麼擔心,怎麼套話,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幸好氣氛詭異雖詭異,公主和樂樂並沒有出什麼大岔子,也讓她們不至於太過恐慌。 這一天,樂樂又拿著燭臺發了好半天呆,直到臘油滴到白嫩嫩的手上才驚跳起來。 「哎呀!」她驚呼一聲。 而坐在她身畔,正伏在案前寫著毛筆字的奏琴也是魂不守舍,皓腕緊握著狼毫,卻半天始終沒有下筆,任由墨漬一滴滴暈染了雪白的紙。 「公主,你有心事?」樂樂總算清醒過來,驚異地望著奏琴。 奏琴幽幽的抬頭瞥了她一眼,笑容飄忽,「你不也是?」 樂樂的長睫毛無力地扇了扇,掩住眸底的震愕和感慨,小聲地道:「奴婢是有心事,但是……比不上公主的重要。」 「別這麼說,你和我一樣都是女人,心事都一樣縈然牽掛,無所謂誰的比較重要。」 她慨然地道:「你說是嗎?」 樂樂振作了一下精神,真摯地問:「公主,你究竟是怎麼了?已經半個月了,你怎麼都沒有出宮去呢?」 她微微一震,輕顫著手腕開始書寫起毛筆字,「沒什麼,太久沒有練字,都生疏了,想想也不能太貪玩吧。」 「是這個原因嗎,」樂樂根本不信,關心地道:「你……不出宮去見傅公子了嗎?」 奏琴手一僵,強自鎮定地寫完了一個「裳」字,繼續無意識地書寫下去,「我和傅公子只是朋友,朋友是不可能成日膩在一塊兒的。」 「公主,你和他鬧翻了嗎?」她大著膽子問。 「我沒有。」奏琴咽下悲哀。 「可是公主……」樂樂猶豫地道:「如果你沒事兒的話,為什麼要寫元稹的《夜別筵》?」 奏琴驀然一震,瞠目結舌地望向自己在紙上寫下的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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