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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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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柳搖金原本英氣勃勃的兩道濃眉被加粗描成了兩條火爆毛毛蟲,小巧的臉蛋鬍鬚怒張……待看詳細之後,方知根根是出自丹青妙手所繪。 難得的是渾然天成,簡單數筆,便將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孩兒化身成了個剽悍張狂的鐵漢子! 「你、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的?」柳姥姥指著她的鼻頭,氣到發抖。「你、你就頂著這張臉在外頭逛大街嗎?」 「我這張臉怎麼了?」柳搖金摸摸臉蛋,只覺得有點滑滑的,觸手像是有粉,迷惑的問:「不過剛剛街上突然出了好多交通事故啊,不是推板車的去撞到豆腐攤,就是挑夫連人帶擔摔進河裡……」 柳姥姥頓時無言。 一大清早就活見鬼,肇事意外能不多才怪呢! 「說!你昨晚去哪兒鬼混一夜沒回來?你好歹是個姑娘家,難道自己的清譽都不顧了嗎?」柳姥姥手中的雞毛撣子用力敲著椅座扶手,大聲喝問,「還畫得滿腔亂七八糟,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再多打五十大板!」 「姥姥,你聽我解釋,昨天晚上我沒去幹什麼壞事,真的!」柳搖金趕緊擠出最誠懇討好賣乖的笑臉。「你還不相信自己的孫女兒嗎?」 「那你昨晚去了哪裡?為什麼一夜未歸?」柳姥姥只要一瞥著她滿臉落腮胡的蠢樣,嚴峻的聲音就忍不住有點走樣。「還這張臉?!」 「我的臉到底哪兒不對?」她再次摸摸自己的臉,滿心困惑。 「……」算了。柳姥姥揮了揮手,無力地道:「自己進屋去照照鏡子!」 雖然很是迷惑,卻也暗自慶倖自己逃過被打斷狗腿劫數的柳搖金,聞言如獲大赦,趕緊起身奔進屋去。 不一會兒,屋裡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蘇——瑤——光——」 「蘇瑤光!」一記怒吼乍然響起。 他甫回過頭來,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鵝黃影子—— 「我怎麼會變成這鬼樣子的?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柳搖金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領口質問。 待看精楚是她後,蘇瑤光臉上沒有奸計被識破的心虛感,只是掠過一抹感歎。「唉!」 「唉什麼唉?被畫得像鐘魁的人是我,我都沒唉了,你在唉個什麼東西啊?」她光火極了。「說!為什麼我在你家一覺醒來就變成那副德行?」 柳搖金心下又氣又急又受傷,還以為溫柔和氣可親的他是個當世少有的好男子,不可多得的大好人;投想到他還是跟上次一樣,故意讓她丟臉出糗,簡直就像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你說想當男人。」他老實坦白的說,「所以我便幫你描畫易容,以遂你心願。」 「我——」她一呆,臉蛋迅速漲紅了,憤慨地道:「開什麼玩笑?我柳搖金好歹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姑娘家,幾時說過想當個臭男人了?」 「你喝醉時說的。」他一臉無辜。 「喝醉說的話能當真嗎?」她一呆,隨即大大光火。 「金兒,你的話我句句都當真的。」蘇瑤光「深情款款」地盯著她,似真似假地道。 正如他所預料,她的臉蛋瞬間又成了熟透的紅蘋果! 「你、你——」她足足花了三個心跳辰光才拭回目己的怒氣和舌頭。「你強詞奪理,你根本不安好心還死不認錯!」 都是他,害她變成了活鐘魁,害她沿路嚇倒一堆鎮民,還害她那副醜樣都給他看光光了……雖然始作俑者正是他。 可是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難道是因為耍她很好玩?還是她的長相如何,對他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腦中陡然劈進的這個念頭,遠比好端端的臉被畫得奇醜無比的這件事,還要更傷她的心。 她心口一痛,眼眶驀地紅了。 「金兒?你……你在哭嗎?」蘇瑤光心下一震。 「才沒有!」柳搖金像燙著了般鬆開他的衣襟,往後倒退了兩步。「你見鬼啦?」 她怎麼可能會哭?她將來可是要當俠女的人,俠女都是流血流汗不流淚的——一滴熱淚悄悄失控滑落她的臉頰。 「金兒。」他如遭雷殛,呼吸一室。 「走開!」她轉身逃避他的目光,憤慨哽咽地怒喊,抓起袖子抹去臉上那滴可惡的濕潤。「我沒哭!」 他胸口莫名糾結著,一股陌生的慌亂感在全身上下逐漸彌漫開來。 她還是哭了,而且是他幹的好事! 「金兒。」他心焦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試圖將她背對著的身子扳轉過來。「別哭,對不——」 「就跟你說我沒在哭!」 蘇瑤光扳回的是一記突如其來的拳頭—— 「今日真是漫長的一天啊。」蘇瑤光輕歎一聲,隨即低嘶:「嘶,疼……」 幫他鼻頭上藥的四喜同情又憐憫地望著他,「少爺,小的提醒過您了,最好離柳家小姐遠一點,她揍起人來真的很痛的,您偏不信……現下可好,您這張招牌帥臉掛了彩,明兒個怎麼見客呀?」 「不怪她動手,原是我自己活該。」他悶悶地承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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