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他是狗熊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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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載呆了呆,瞬間有股掐死面前這個老頭子的衝動。 是不是蒙古大夫啊?他究竟會治不會治?老眼昏花到把阿青認作是個女子,還是他的妻子…… 若非看在這小鎮就只有這個庸醫,他一定會二話不說立刻將老大夫給「請」了出去。 在這間還算寬敞乾淨的客棧上好客房中,千載的耐性已經瀕臨崩解邊緣。 「你到底要不要醫治他?」他惡狠狠地道,憂心地望向床上毫無動靜的人兒。 「好好好,當然要治。」老大夫取出一柄剪刀,輕手輕腳地剪開阿青下脅處染血破損的衣衫,然後擰乾了帕子輕拭去三道傷口上的血污,並且在上頭撒上有著淡淡草香的雪白藥粉。 千載擔憂地看著他的動作,炯炯生光的眼神緊盯著阿青那白嫩肌膚上可怕又嚴重的劍傷,他的心瞬間絞擰成了一團,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縱然在昏迷中,阿青仍舊為大夫為傷口上藥的舉動而渾身顫抖著。 「輕一點,大夫,輕一點……」千載一顆心吊得老高,幾乎都快蹦出嘴巴了,心疼地提醒老大夫,「他會痛。」 「有有有,我手腳放得格外輕了。」老大夫屏息著,直到藥粉完全吸附在傷口上,且滲血的情況漸漸止住,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好了,現在只要將傷口包紮妥當,別發炎了就好,但是……」 「但是什麼?」他初初要鬆口氣,又隨即僵硬起來。 「這麼大的口子,今晚定然會高燒不退十分兇險。」老大夫面色嚴肅地道:「若捱得過明早發了汗退了燒,那麼她的傷就比較不妨事,可如果燒退不下去……再來的小老兒也不敢說了。」 「你是說他會死?」阿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傷口太深,她的身子又弱……」老大夫遲疑地開口,「不過我會開幾帖鎮痛化炎補養元神的方子,待會我讓小徒弟研好後給您送來上碗水煎做一碗藥汁服下二日四回,或許有所助益功效。」 這話說得那麼心虛,氣得千載真想再破口大駡幾聲「該死的庸醫!」 但是如今他們陷在這鳥不生蛋的小鎮上,就算他急得五內俱焚,也只能夠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麼就有勞大夫,只是要快。」他極力鎮定冷靜下來,取出一錠銀元寶塞入老大夫手裡。「這一點診金小意思,請你收下,謝謝你了。」 老大夫昏花的老眼一見到銀閃閃的五兩元寶,登時當地發亮了起來。 「這、這……這太多了。」他手都抖了起來。 「不多不多,只要能治好阿青,我會奉上更多酬金以謝大夫的妙手回春。」他黑眸掠過一絲著急,「現在能開方子了嗎?」 「能能能。」老大夫二話不說,猛點頭急急往外走。「我馬上就回去開方子抓藥讓徒弟送來,公子放心,小娘子的性命就包在小老兒的身上。」 連男的女的都分不清了,實在令人很難有信心。 怕是一條命就此斷送在他老人家手上啊…… 千載苦澀焦灼地搖了搖頭,轉過身伏在昏迷不醒的阿青的床榻邊。 「阿青,你一定要振作。」他修長的手指憐惜心疼地拭去她額際上的冷汗,看著她慘白無血色的小臉,胸口湧起難以言喻的痛楚。 但是更多得是鞭抽過他心臟的自責與愧疚,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該死的粗心大意到令阿青受傷? 在那三柄劍刺入阿青身體的那一刹那,他彷佛可以感覺到冰冷的劍尖也同時刺進他的心房……可能還要更痛! 「傻瓜,你為什麼要用身子護著我?你知不知道這樣會送了你自己的小命?我寧可受傷的是我,起碼我皮粗肉厚,捱個幾劍也死不了……」他沙啞低沉地痛喚著,大掌緊緊握住她冰冷得像雪的小手。 他喉頭哽咽熱縮著,怎麼也抑止不住胸口逐漸蔓延開來的酸楚和燒炙感。大掌緊包覆著她冷冰冰的手,不斷摩挲著,期盼能夠替她暖一暖。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人兒忽然微微一動,他大喜若狂,正要開口叫喚—— 「王……王爺危險……劍來了……好痛……危險,快閃呀!王爺……」阿青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夢囈著,額際冷汗顆顆沁出滾落,渾身驚悸顫抖著。 千載聞言,胸口如遭重錘擊中,痛楚得幾乎無法呼吸。 阿青自己傷成這樣,就算在昏迷夢囈時二心心念念還是擔憂掛記著他。 他究竟何德何能,值得阿青這般傾情相待? 「爹……娘,你們為什麼要走……阿青好怕……我不要你們走呀!」她忽然又低低啜泣起來,他的心都快碎了。 「阿青別怕,有我在這兒陪著你,我永遠永遠都不會捨下你的。」他著急地幫她擦拭著冷汗,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溫柔,低低地安撫著她。「乖,好好地歇著,一切有我呢。」 「我……我不知道……求求你們……我什麼……都不知道……」阿青掙扎著,大口大口地喘氣,卻依舊陷在夢魘中未能清醒過來。 千載一把將她攬人懷裡,驚惶地發現她渾身發燙得緊。 「阿青,你撐著點,藥馬上就來了!」他氣急敗壞地對著房門大吼:「店小二!快來人啊!都滾到哪裡去了?」 話聲方落,滿嘴油光的店小二邊抹嘴邊打嗝,匆匆跑了進來。 「客倌,您找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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