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他是狗熊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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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流之名可替王爺杜絕了一大票迫不及待想纏上來的千金小姐;再怎麼樣她們總得顧慮名聲,嫁給王爺為正妻,做個人人羡慕的王妃是一回事,但是成為王爺屁股後頭眾多小妾之一又是另一回事了。 「投你個頭,這下子我風流惡名纏身,正經人家好女兒誰敢嫁我?人人都當我是風流急色鬼,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支著下巴,懶懶地瞥著阿青。 說是這麼說,可是千載全身上下連半點著急與氣憤的味兒都沒有。 阿青敢用頭上每一根頭髮打賭,王爺根本是對於自己的風流遠播樂在其中吧。 但是為了要給他點面子…… 「王爺,冤枉啊!」阿青雙手抱頭,搖得跟博浪鼓沒兩樣。「阿青冤枉啊——」 「去去去,去吃你的飯吧,別在這兒嚷得我頭暈。」千載又好氣又好笑地揮了揮手。 「王爺還沒吃,阿青是下人,怎麼敢先吃呢?」阿青眉開眼笑的回道。 千載忽然發現,這矮矮小小瘦巴巴的阿青著實挺清秀可愛的,也許哪天他該替這個古靈精怪的貼身小童找個小丫頭配成雙,且看看他以後還有沒有空故意捉弄他這個主子。 可是一想到這麼可愛又會和他逗嘴的阿青,要是有了老婆,天天被管束著,還嘴裡眼裡心裡嚷的都是老婆…… 他心裡忽然有點怪怪的,酸溜溜的。 那他這個主子會不會就被他給拋在腦後?甚至以後三更半夜要喚阿青到榻邊聊聊天也不方便了? 千載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你這也好算下人?王府裡上上下下誰人不知道你阿青說話比我這王爺還有份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了出來,故作輕鬆地笑道,想把那莫名冒出糾結著胸口的悶疼感推到一邊去。 「少爺這話可折煞阿青了。」 「別再耍嘴皮了,你看不出我已經要開始藉酒澆愁了嗎?」他再歎了口氣,煞有介事地喃喃道:「瞧我的人生多無聊,既無紅粉知己慰寂寥,又無貼心侍女聽喚叫,唯有阿青趾昂氣又高,不如藉酒把愁澆……」 「王爺。」阿青哭笑不得,「你真的太閑了。若真嫌無聊可以去外頭掃掃雪,省得我們這些下人常常滑一跤。」 「你聽聽,居然叫一個尊貴高貴的王爺親自去掃雪──」千載氣怔了。 「阿青告退。」還不待他發飆,阿青就自顧自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 「這混小子……」千載無奈地瞪著雕花琉璃大門,歎了口氣。「就知道少爺我怕冷,怕弄髒鞋子,所以相准了我絕對不會追出去揍他嗎?」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堂堂王爺怎會被一個貼身小童給吃得死死的? 幸好,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阿青敢待他這樣,也唯有阿青受他如此另眼相待,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還沒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自尋死路。人人都知道,惹惱了看似好脾氣的福王爺,下場絕不止一個「慘」字了得。 *** 福王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八十幾口人,共同伺候這一個主子和偌大莊園,饒是如此,身為福王爺貼身童子兼「內務總管」的阿青還是忙翻天。 有時想想也怪苦命的,但是為了報答已逝的老王妃娘娘和當今主子福王爺的恩情,再苦再累再忙他也心甘情願。 福王府除了世襲的尊貴爵位和雲南兩座金礦山外,旗下還有皇莊五座產奇花異果的園子,以及七十二間的酒樓和絲緞莊。 年下最後的總賬目全來了,雖說掌櫃與掌房和主事先生個個精明能幹忠心耿耿,可是光是這每年一度的賬目銀兩總彙報,就看得阿青幾乎白了頭,紅了眼。 福王爺並不是頹廢的敗家子,事實上阿青從沒見過比他更加深謀遠慮、聰明幹練的人了。 可是正因為大智若愚、大勇若怯,所以福王爺輕易不出手的,這尋常時刻只好累死了他這種凡夫俗子。 阿青揉了揉酸澀不堪的眼睛,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唉,今天又不能好好洗個澡再睡覺了。」他歎氣道。 幸虧是冬天,不怕。 否則他這一身七天未洗的身子怕不熏壞了王爺? 想到這兒,清秀白淨的臉頰驀然一紅。 阿青巡了一遍緊閉的門窗,確定無誤後才緩緩走進一座屏風後。 透過大盞巧月紗宮燈,暈黃色的光影映照出了屏風後的苗條身形……頭髻輕輕打散了,一把長長的青絲落在腰際,褪了下來的緞青色棉襖,隱約閃動著一抹粉紅色的肌光。 任誰也想不到,屏風後換衣裳的竟是一個俏生生的少女。 阿青輕攏了攏長髮,在粉紅色肚兜上加了件雪白色中衣,並裹了件蠶絲青衫,就連睡覺也不忘換上男孩的打扮。 是的,她是個女子,不折不扣的十六歲豆蔻女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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