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八十四


  武帝和太子還沒有開口,三皇子趙琦已經受不了這個蠢蛋了,淡淡然地一揮手。

  大殿內原來配械護守的蟠龍衛隨即聽令,刀劍齊出,朝向了眾臣,就連立于龍椅十步距離外,本該護衛帝王的八名蟠龍衛高手也殺氣騰騰地對準了武帝。

  「陛下小心!」百官們登時愀然變色,驚恐地動了起來。

  「大膽!竟敢脅持陛下?!」

  「三皇子,你這是想造反嗎?」

  趙珽震驚地後退了兩步,驀然回過神來,一聲獰笑道:「來人!」

  話聲方落,又不知從哪兒冒出的一支身穿重甲軍隊大舉湧了進來,瞬間包圍住了所有文武百官。

  百官們這下是連動也不敢動彈了,個個面如死灰,罵也罵不出……

  今晚,二皇子和三皇子竟然都存了謀逆之心?

  鸞凰宮內外,已是殺聲震天了!

  站在高處的文淑妃滿意足地看著鸞凰宮方向已有火光四起,再也忍不任暢快地笑了起來。

  「江紅啊江紅,你當年弓馬嫺熟,能在陛下面前立下軍功搶佔風光,可如今你已經老了,不中用了,現在本宮倒要看看,經過此夜,你江紅如何還能有命在?」

  「本宮自然是性命無憂長命百歲的,不過你就不一定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熟悉女聲在文淑妃身後突兀響起。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竟不在鸞凰宮?」文淑妃猛然回頭,嚇得花容失色,失態地尖叫了起來,顫抖地指著她。

  一身紅衣勁裝英姿颯爽的江皇后手持玄弓,腰系兒媳親手為她綎制的弓弦,素手搭箭,拉開了強健的弓弦,箭矢對準的,正是冷汗涔涔兩股顫顫的文淑妃。

  保護在文淑妃身邊的護衛和奴婢見狀大驚,就要拔刀撲上去襲擊江皇后的當兒,陡地一陣黑影掠過,下一瞬所有人已然轟然倒地,身首異處。

  「啊——」文淑妃的尖叫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些頭顱滾到她腳邊,熱熱的鮮血還噴得她滿頭滿臉都是,原來清雅細緻的臉龐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淑妃娘娘的書卷味和憐人氣質?

  「我一直很好奇,」江紅也不自稱本宮了,因為這二十多年來她已經對皇宮的一切厭倦透頂,嘲弄好笑地問:「你們這些中原的名門世家貴女面上溫良嫻淑知書達禮,私底下個個心狠手辣陰毒無算……可靠陰謀詭計、教唆使喚殺人又有什麼意思?既然真這麼愛叫人死,怎麼不乾脆自己挽袖子露胳膊地操刀子上呢?」

  「你……你不要過來……皇、皇后姊姊……你冤枉我了……」文淑妃嚇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再顧不得形象顏面,哆嗦地跪了下來,渾身發抖。

  「哦?」江紅側首,似在思索她話裡的真實性,搭箭開弓的手卻穩健得一絲未動,完全沒移開目標。

  「我、我不過是長夜無聊……閒步到這附近……沒想到正好撞見有賊人到姊姊宮中作亂……我也怕得很,可這一切當真與我無關啊……求姊姊明鑒……」文淑妃雙手合十頻頻擺拜。

  「是嗎?」江紅眉頭斜挑,有說不出的迷人瀟灑。「喔,那我也是長夜無聊,閒步到這附近,沒想到正好撞見你在這裡壓陣,我倒是不怕,就是手癢……我說你怎麼就會笨到以為隨便說說兩句,我就會相信這一切與你無關?」

  文淑妃被江紅這一通戲謔氣得胸口血氣翻騰,一口腥鹹堵在了喉頭,險些嘔了出來。

  「你……江紅,難道你當真敢殺我?」文淑妃心一冷,恐懼到極致也被激起了一股血性,當下再也不求她手下留情了,猛然起身,滿面狠戾地道:「我畢竟為皇上誕育兩位皇子,于皇室居功甚偉,你雖貴為皇后,也不能任意傷我性命!」

  「誰稀罕做這個皇后了?」江紅又笑了,不過笑得令文淑妃一陣激靈。「老娘還真不奉陪了,今晚是幫兒子媳婦出口氣兒的,有你們這些礙眼的在,將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想方設法給新皇皇後添堵,不如都殺乾淨好了!」

  「等等,你——」文淑妃話還沒說完,事實上,她也已經無法說完底下的話了。

  因為江紅俐落地一松指,箭離弦疾射而出,在人來不及眨眼的電光石火間,已然正中了文淑妃的心口,炸開了一朵黑夜中依然絢麗的血花!

  文淑妃不敢置信,瞠目地瞪著江紅,又緩緩低頭想看那沒入自己心口,痛得她完全無法呼吸的致命一箭……

  不!她還沒當上皇后、太后……她、她怎麼能就這樣死了?

  江紅冷眼看著文淑妃手捂著血流如注的胸口,死不瞑目地倒地……

  「娘娘,那些毛賊都料理乾淨了。」戴嬤嬤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江紅身邊,微笑稟道。

  「眠娘那兒呢?無恙吧?沒有驚著孩子吧?」

  「娘娘放心,有東宮和咱們的人馬在,就是十萬大軍也別想撬開東宮的大門,嚇著咱們的小眠兒。」戴嬤嬤笑了起來。

  江紅頓了頓,意味悠長道:「是啊,想來長蛟軍此刻應該也已長驅直入,自外頭把東宮護得嚴嚴實實了。」

  「娘娘,沒想到長蛟軍的虎符居然一直在德勝侯手中,德勝侯竟又將它送到鸞凰宮,可德勝侯他……不是一直偏愛繼室母女倆嗎?」

  若是有長蛟軍在手,于二皇子的奪宮之舉也會添上三分勝算,可萬萬沒想到德勝侯卻命人秘密送進了鸞凰宮,呈與向來支持東宮的皇后娘娘。

  提起德勝侯這一手,江紅也沉默了良久,最後低低地歎了口氣。「我雖未生養過,卻也能體會『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當年阿爹,又何嘗不是為了我傾盡所有?」

  德勝侯向來是個叫人看不清深淺的,他在戰場上的運籌帷幄、縱橫捭闔,舉國驚豔崇敬,可正因如此,他在後宅上的行事竟如此昏聵無為可笑,簡直令人咋舌。

  確實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長年無視嫡長女的德勝侯,最後竟會把如此一支精悍的保命之軍送給了長女。

  「這也是個蠢的,」江紅極目遠望,神情恨然。「若說趙徽蠢了二十多年,他就起碼蠢了十六七年……」

  戴嬤嬤也不勝唏噓。

  如今歲月老去,再多的追悔又能挽回什麼?

  江紅歎息過,美眸又是一挑,興味濃厚地道:「不過總還有更蠢的,俞氏和姚氏巴巴兒地把富貴榮華情愛身家全系于男人之手,眼下男人是不中用了,我還真想親眼看看,她們又落得什麼樣的『好下揚』?」

  「小姐會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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